第五十七章：扩大产能二

林陌蹲下来，摸了摸新钻床的底座。铸铁的，打磨过，表面光滑。他握住摇把转了几圈，齿轮咬合紧密，没有异响。

“赵师傅，”他站起来，“这些新机器，谁操作？”

“孙贵带两个人，刘柱带两个人。草民盯着。”

“你盯着就行。”林陌说，“但你得教会他们自己盯。你不能盯一辈子。”

赵师傅点了点头。

新机器投入使用后，山谷里的生产效率明显提高了。钻床不再需要排队，锯床随时能用，刨床也不再是瓶颈。文祥的账本上，工具那一栏的数字开始往上窜。

“王爷，”一天晚上，文祥来送账本，“这个月，工具的产量翻了一倍。”

“翻了一倍？”林陌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钻床新增两台，锯床新增一台，刨床新增一台。工具的总数从七台变成了十一台。

“不止工具。”文祥说，“煤的产量也涨了，从六万斤涨到了七万斤。铁的产量从一万二千斤涨到了一万五千斤。”

林陌点了点头。涨得不错，但还不够。他需要指数级的增长，不是线性增长。翻一倍不够，要翻两倍、翻西倍、翻八倍。

“文祥，“你从关内买粮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己经买了。”文祥说，“下官派人去了天津，从洋人手里买了一批洋米。价钱不便宜，但比关内的粮还便宜些。”

“洋米？”

“是。洋人的轮船运来的，量大，价低。下官想，先买一批应急。等明年咱们的地种出来了，就不用买了。”

林陌想了想。从洋人手里买粮，他不甘心，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山谷里六百多张嘴，每天要吃饭。粮食不够，人就要跑。人跑了，什么都完了。

买“但有一条——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在买。”

文祥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下官用的是商号的名义，不是王府的名义。”

林陌看了文祥一眼。这个人，做事越来越周全了。

“文祥，“你辛苦了。”

文祥笑了笑：“王爷说这话，下官受不起。”

日子一天一天过，山谷里的变化一天一天累积。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细微的、缓慢的、不容易察觉的变化。煤窑的坑又深了几丈，高炉的炉壁又厚了几寸，仓库里的煤堆又高了几尺。铁锭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块一块黑色的砖头。工具摆在架子上，擦得锃亮。枪锁在柜子里，油光发亮。

人也在变。新来的流民被编入旗屯，分到木屋，领到粮食，开始干活。有的人去挖煤，有的人去炼铁，有的人去种地，有的人去学手艺。工匠学堂从一间木屋搬到了两间木屋，学员从十五个变成了三十个。孙贵当老师，教识字、教算数、教看图。赵师傅当师傅，教炼铁、教铸模、教装配。马大山当教头，教队列、教打枪、教战术。

林陌每天来看，看完就走。他不插手，不指点，不训话。他知道，这个摊子己经不需要他事事亲为了。文祥管行政，赵师傅管生产，马大山管军事，安顺管情报。各管一摊，各司其职。他只需要把握方向，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比如，铁矿石不够。

本溪的铁矿，露天的，好挖，但运不过来。从本溪到山谷，几十里山路，骡车要走两天。路窄，坡陡，雨天泥泞，冬天结冰。一年里有小半年不能走。

“王爷，“要不，修路？”

林陌想了想。修路是大事，动静大，瞒不住人。玉明那边知道了，又该来打听了。但不修路，铁矿石运不过来，产能上不去。产能上不去，什么都白搭。

“修“但不能大张旗鼓地修。以旗屯的名义，修一条从山谷到本溪的简易路。不铺石板，不砌路基，只把路面平整一下，宽的宽，窄的窄，能走骡车就行。”

赵师傅点了点头。

修路的事，林陌交给了王德厚。王德厚读过书，能写会算，管过流民，懂调度。他带着一百多个人，干了半个月，把那条几十里的山路平整了一遍。路面铺了碎石，陡坡的地方挖了台阶，泥泞的地方垫了干土。骡车走起来，比以前快了一天。

“王爷，”王德厚回来复命，“路修好了。骡车从本溪到山谷，一天就能到。”

林陌点了点头。一天，比两天快了一倍。铁矿石的运量翻了一倍。铁的产量，又能涨了。

果然，一个月后，铁的产量从一万五千斤涨到了两万斤。煤的产量也跟着涨，从七万斤涨到了八万斤。工具的产量也涨了，钻床从三台变成了西台，锯床从两台变成了三台。

文祥的账本上，数字跳得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