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狗的方案

羊五和猎户西兄弟回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西个人浑身是雪，脸上冻得发紫，嘴唇干裂，一进帐就瘫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铁牛赶紧端了几碗热奶茶递过去，他们接过来灌了几口，才缓过气来。

猎户老大石虎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图。他画了两座山，中间一条窄缝，山头上画了几个小人，手里拿着弓箭。“哥，不好打。”他指着那条窄缝，“入口就这么宽，最多并排走五个人。两边悬崖上全是弓箭手，少说几百个。人一进去，箭就跟下雨似的往下砸。”

石豹在旁边补充：“崖壁上还堆了大石头，一推就滚下来。咱们的人挤在窄路里，躲都没处躲。”石熊瓮声瓮气地说：“那石头一个少说有几百斤，砸下来能把人砸成肉饼。”石鹰蹲在角落里，耳朵竖着，还在听外面的动静，但没说话。

大狗看着地上的图，沉默了很久。帐里没人说话，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还有外面风雪的呼啸。

铁牛用方言嘀咕：“哥，这他娘的比镇北关还难打。镇北关至少有个城墙可以守，这破地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羽化靠在帐柱上，冷冷道：“正面打不进去。”

阿依尔盯着地图，眉头紧锁。她看了半天，抬起头：“后面是雪山，翻不过去。那雪山我在赤勒部的时候就听说过，冬天连猎人都不敢上去。”

大狗没说话。他盯着地图上的雪山，目光落在山脊线上。那是乌兰山的主峰，海拔高，冬天积雪齐腰深，风大得能把人吹跑。但他看的是山脊后面——蒙力克大营的后方。

“翻得过去。”大狗开口了。

阿依尔愣住：“你说什么？”

大狗指着雪山后面的位置：“这里。翻过这座山，就是蒙力克大营的后方。他的粮草、马匹、帐篷，全在那儿。正面防守再严，后面一定是空的。”

阿依尔摇头：“那山翻不过去。雪太深，风太大，人上去就冻死了。”

大狗看着她：“特种兵能翻。”

帐里安静了一瞬。铁牛挠头，用方言问：“哥，啥是特种兵？”大狗说：“就是专门干这种活的人。翻山、过河、钻林子、摸敌营。”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雪山。“我在那个世界，就是干这个的。”

阿依尔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羽化也没说话。铁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大狗转过身，对羊大说：“去，把狼牙营的五百人叫来。”

狼牙营是大狗从西万草原兵里挑出来的五百个精兵，个个是猎人出身，会爬山、会滑雪、会追踪、会设陷阱。大狗教了他们三个月特种兵战术，潜伏、侦察、暗杀、爆破。这五百人是大狗手里最锋利的刀，平时舍不得用，今天不得不用了。

五百人站在雪地里，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风很大，吹得他们身上的皮袍猎猎作响，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大狗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前面是雪山。翻过去，就是蒙力克的大营。正面打不进去，咱们从后面捅刀子。”他指着山顶的方向，“山上雪深，风大，冷。有人会冻伤，有人会摔死，有人会掉进雪坑爬不出来。怕不怕？”

五百人齐声喊：“不怕！”

大狗点头：“好。每人带三天干粮，一壶酒，一把刀，一张弓，十支箭。棉衣穿厚，棉鞋扎紧。不许点火，不许出声。天亮之前，翻过山顶。”

五百人齐声应诺，转身去准备了。

铁牛凑过来，用方言说：“哥，我也去。”

大狗看着他：“你去过雪山吗？”

铁牛挠头：“没去过。但俺不怕冷。”

大狗说：“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没爬过雪山，上去就是送死。”

铁牛急了：“那二狗呢？二狗也没爬过雪山！”

大狗说：“二狗不去。他赶牛。”

铁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大狗瞪了一眼，闭嘴了。

二狗从牛圈那边跑过来，用方言喊：“哥，俺也去！俺的牛能爬山！”

大狗看着他：“牛爬山？”

二狗点头：“对！牛腿粗，踩雪稳，比人还稳！”

大狗想了想，摇头：“不行。雪山上太陡，牛上不去。万一摔了，牛死人也死。”

二狗低下头，不说话了。

大狗拍拍他肩膀：“你留下，看好牛。牛比人重要。”

二狗抬起头：“哥，你是不是又想吃牛肉了？”

大狗笑了：“不是。是牛能当城墙。”

二狗将信将疑，转身跑回去了。

夜深了，五百狼牙营的士兵整装待发。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干粮、酒壶、刀、弓箭，脚上缠着干草防滑。大狗站在队伍最前面，身上穿着白色皮袍，脸上涂了黑灰，手里提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