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狗的侦察

大军在雪原上又走了一天，离蒙力克的营地越来越近。傍晚扎营时，大狗把羊五和猎户西兄弟叫到帐里。

猎户西兄弟是石虎、石豹、石熊、石鹰。自从上次跟羊三比试陷阱后，他们就跟着大狗了。大狗看中的不是他们的箭法，是他们的山地本事——爬悬崖、钻山洞、在雪地里找路，比羊五的耳朵还管用。

大狗摊开地图，指着乌兰山口的位置：“蒙力克的营地在山谷里，两边是悬崖，只有一个入口。我需要知道入口有多窄，悬崖上有没有人守着，有没有别的路能绕进去。”

石虎点头，话不多：“我去爬。”

石豹说：“哥，我也去。”

石熊瓮声瓮气：“我去搬石头。”

石鹰说：“我放哨。”

大狗看着他们：“小心点。蒙力克的人不是吃素的。”

石虎咧嘴笑，露出满口白牙：“俺们是吃肉的。”

半夜，雪停了。猎户西兄弟和羊五摸出营地，往北边的雪山走去。羊五走在最前面，竖着耳朵听动静。石鹰跟在他后面，边走边往两边看。石豹和石熊走在中间，石虎断后。

雪地里安静得吓人，连风都停了。羊五的耳朵冻得通红，但他不敢捂，怕听不见前面的声音。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石鹰突然抬手，压低声音：“前面有人。”

所有人蹲下。石鹰指着远处的山脊：“那边，两个哨兵，在雪地里蹲着。”

石虎眯眼看了看，对石豹说：“绕过去。”

石豹点头，带着队伍往左边绕，绕了二里地，从山脊的另一侧爬上去。

石虎爬悬崖的本事，羊五是第一次见。他不用绳子，不用钩子，光凭手指和脚趾，抠着崖壁上的石缝往上爬。崖壁上结了一层冰，滑得站不住脚，石虎的手指冻得发紫，但他一声不吭，像壁虎一样贴着崖壁往上挪。

石豹在下面看着，用方言小声说：“我哥爬悬崖，比山羊还厉害。”

石熊瓮声瓮气：“山羊不敢爬这么高。”

石鹰蹲在石头上放哨，眼睛盯着远处的哨兵。

羊五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雪面，听着周围的动静。他听见远处有马蹄声，很轻，很远，像是在巡逻。他压低声音：“有骑兵，往东边去了，三个人。”

石虎爬到崖顶，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山谷里看。

山谷里的营地灯火通明，帐篷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蘑菇。中间有一座大帐，比别的帐篷高一倍，帐顶插着一面黑色的狼头旗，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营门口堆着拒马、鹿角、木栅栏，栅栏后面蹲着弓箭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多少人。

最窄的地方，在两块突出的岩石之间，只能并排走五个人。

石虎数了数两边悬崖上的哨兵。左边有二十多个，右边有十多个，都藏在石头后面，手里拿着弓。崖壁上还堆着滚石，有人守在那里，等着往下推。

石虎心里一沉。他爬了半辈子山，从没见过这么险的地形。入口窄，两边高，弓箭手居高临下，下面的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他记住了营地的布局、哨兵的位置、滚石堆的数量，然后慢慢往下爬。

天快亮的时候，石虎回到营地。他的手指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全是冰碴子，脸被风吹得像刀割过一样红。铁牛端着一碗热奶茶迎上去，用方言问：“石虎哥，咋样？”

石虎接过奶茶，灌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放下碗，对大狗说：“不好打。”

大狗问：“怎么不好打？”

石虎蹲下来，用手指在雪地上画图。他画了两条线代表悬崖，中间一条窄路，路口画了两块石头。“入口在这儿，最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五个人。两边悬崖上全是弓箭手，左边二十多个，右边十多个。崖壁上还堆着滚石，有人守着。”

铁牛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五个人？咱们三万人，一次只能进去五个人？那不是送死吗？”

石虎点头：“是。蒙力克的人守在入口后面，弓箭手在悬崖上，下面的人进去一个死一个。”

大狗盯着地上的图，沉默了很久。

羽化靠在帐柱上，冷冷道：“能不能从悬崖上面打？”

石虎摇头：“爬不上去。崖壁结冰了，滑得很。我爬了半辈子山，差点掉下来。”

石豹在旁边插嘴：“我哥爬不上，别人更爬不上。”

石熊瓮声瓮气：“我能搬石头砸他们。”

石鹰说：“你搬石头，他们拿箭射你。你还没到崖底就被射成刺猬了。”

石熊不说话了。

羊五竖着耳朵：“大哥，我听见崖壁上有雪崩的声音。雪积得厚，一碰就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