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北边来人

北边来人那天，草原上起了大风。

二狗正在河边给牛洗澡，西百头牛挤在水边，哞哞叫，吵得人头疼。羊西蹲在旁边，嘴不停：“二狗哥，你这牛越来越多了，再过两个月是不是得五百头了？”

二狗咧嘴笑，用方言说：“五百头？不止！草原的草好，牛吃了爱生。明年这时候，一千头！”

羊西愣住：“一千头？你赶得回去吗？”

二狗说：“赶不回去就住这儿。”

羊西无语。

羊五突然竖起耳朵，脸色一变：“有人来了。一个人，骑马，跑得很快。方向……从北边来的。”

二狗站起来，手搭凉棚往北边看。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大，马蹄声渐渐清晰。那匹马跑得气喘吁吁，嘴里吐着白沫，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骑马的人穿着草原上的皮袍，但皮袍破了几个洞，脸上有泥，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吃没喝。他在营地门口勒住马，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铁牛扛着铁棍迎上去，用方言问：“你谁啊？干啥的？”

那人跳下马，腿一软，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说：“我……我是帖木儿酋长的人……有急事……求见将军……”

铁牛皱眉头：“帖木儿？那个老狐狸？他不是滚去北边了吗？”

那人点头，声音发颤：“北边……出事了……”

大狗正在帐里看地图，阿依尔坐在旁边，两人在研究北边那几个小部落的位置。铁牛掀帘进来，用方言喊：“哥，帖木儿派人来了！”

大狗抬头：“让他进来。”

那人被铁牛领进来，浑身发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不敢抬头。大狗看着他的狼狈样，问：“帖木儿让你来的？什么事？”

那人声音沙哑：“将军，帖木儿酋长到了北边之后，发现那边也不太平。有个叫蒙力克的部落首领，带着一万人，到处抢。帖木儿酋长跟他打了一仗，输了，死了两千多人。现在被蒙力克追着打，实在撑不住了，派我来求公主救命。”

阿依尔放下手里的奶茶碗，冷笑一声：“帖木儿当初想分我的草原，现在来求我？他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现在有难了，想起我了？”

那人磕头如捣蒜：“公主，帖木儿酋长知道错了。他说只要您肯救他，他以后什么都听您的。他愿意把铁狼部剩下的人全交给您，他给您当牛做马……”

阿依尔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他当初在我面前拔刀，想杀大狗。现在让我救他，凭什么？”

那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大狗靠在椅子上，看着阿依尔。他知道阿依尔在等什么——她在等自己表态。不是她不想救，是她要看看大狗的意思。大狗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救不救？”

阿依尔看着他：“你说呢？”

大狗笑了：“我问你。”

阿依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救。救了他，北边的人就知道我是谁了。连帖木儿都来求我，谁还敢不服？”

大狗点头：“那就救。”

阿依尔转身对那人说：“回去告诉帖木儿，让他再撑三天。三天后，我带兵到。”

那人又磕了个头，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出去。

铁牛扛着铁棍，用方言问：“哥，真救那老狐狸？他当初可是想砍你脑袋。”

大狗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救。不是救他，是救北边的牧民。蒙力克抢了一万人，不收拾他，以后草原上谁都敢抢。规矩坏了，阿依尔这个公主就当不稳。”

铁牛挠挠头，似懂非懂。

羽化靠在帐柱上，冷冷道：“带多少人？”

大狗想了想：“五千。铁牛带两千步兵，羽化带一千弓箭手，羊三带五百陷阱兵，我带一千骑兵，剩下五百留给阿依尔守营。”

二狗从帐外探进头来，用方言喊：“哥，牛骑兵去不去？”

大狗看了他一眼：“去。带一百头牛，让蒙力克的人开开眼。”

二狗咧嘴笑，转身跑去选牛了。

铁牛扛起铁棍，用方言嘀咕：“帖木儿那老狐狸，做梦都想不到，当初他看不起的燕人，现在要去救他的命。”

羽化淡淡道：“所以他不是老狐狸，是蠢狐狸。”

铁牛愣住，然后哈哈大笑。

三天后，五千兵马从大营出发，浩浩荡荡往北边开去。铁牛走在最前面，扛着铁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羽化骑马跟在后面，弓挂在马鞍上，箭壶背在身后。羊三扛着铲子，羊五竖着耳朵，羊西嘴不停：“大哥，你说蒙力克那一万人，够咱们打不？”

大狗没理他。

羊西又问：“大哥，帖木儿会不会又耍花样？”

大狗看了他一眼：“他不敢。”

羊西点头：“那倒是。他上次耍花样，差点被你砍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