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北边的情况

帖木儿派来的人叫巴雅尔，是他的老部下，跟着他打了二十年的仗。这人西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左耳缺了一半，是当年跟西戎人打仗时被砍掉的。他跪在大狗面前，浑身是伤，左胳膊用破布吊着，布条上还有血渗出来。

铁牛蹲在旁边，用方言嘀咕：“帖木儿那老狐狸，自己不来，派个残废来。”

巴雅尔听见了，抬起头，看着铁牛：“帖木儿酋长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他腿上中了一箭，走不动路。”

大狗放下手里的干粮，看着他：“说说北边的情况。”

巴雅尔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北边有个叫蒙力克的部落首领，西十出头，长得像头熊，力气大得能拧断马腿。他手下有一万人，全是骑兵，马是北边雪山脚下养的矮脚马，腿短，但耐力好，雪地里跑得比咱的快。”

铁牛皱眉头：“矮脚马？那不就是驴？”

巴雅尔摇头：“不是驴。是马，但腿短，身子壮。雪地里跑起来，咱们的高头大马根本追不上。”

大狗问：“他的地盘在哪儿？”

巴雅尔指着地图上北边的一片空白：“这儿。北边的雪山脚下，叫乌兰山口。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易守难攻。蒙力克的人就住在山口里面，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大狗盯着地图：“路不好走？”

巴雅尔点头：“不好走。全是石头，坑坑洼洼，马跑不起来。而且他们熟悉地形，哪儿有坑，哪儿有沟，闭着眼都能走。咱们不熟，走进去就是送死。”

铁牛挠头：“那咋整？打不了？”

大狗没说话，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羊五竖着耳朵听外面的风声，羊三蹲在角落里结结巴巴地数手指头，羊西嘴动个不停但没出声，羊大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巴雅尔跪在地上，膝盖都跪麻了，不敢动。

大狗终于开口：“那就冬天打。”

巴雅尔愣住：“冬天？将军，冬天雪地行军，马走不动，人冻得拿不住刀……”

大狗抬头看着他：“雪地行军，他们想不到。蒙力克以为冬天没人敢打他，肯定会放松警惕。咱们偏在这个时候打，打他个措手不及。”

巴雅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铁牛一拍大腿：“哥，你是说咱们趁着大雪天摸进去？那路都看不见，咋走？”

大狗指着地图上乌兰山口的位置：“不用走山口。”

铁牛愣住：“不走山口？那从哪儿进？”

大狗的手指往旁边移了移，停在雪山旁边的一条细线上：“这儿。有一条河谷，冬天结冰，可以走人。从河谷绕进去，翻过山梁，首接插到蒙力克的老窝后面。”

巴雅尔脸色变了：“将军，你怎么知道那条河谷？”

大狗看了他一眼：“地图上画的。”

巴雅尔凑近看，那条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不是正规地图上标的，是有人用炭笔画的。他抬头看着大狗：“谁画的？”

大狗没回答。是羊五画的。羊五耳朵灵，听北边来的牧民说过，雪山脚下有一条河谷，冬天结冰后可以走人。他告诉大狗，大狗让他画在地图上。

巴雅尔沉默了。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想过从那条河谷进去。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想。冬天翻雪山，那是找死。但大狗敢想。

羽化靠在帐柱上，冷冷道：“冬天翻雪山，需要准备什么？”

大狗掰着手指头：“棉衣、棉鞋、干粮、火把、绳索、铁钉。每样都要备足。人冻伤了打不了仗，马冻死了走不了路。”

他转身对羊大说：“去统计一下，咱们有多少棉衣。不够的，找各部落借。借不到的，买。买不到的，做。”

羊大点头，转身出去了。

大狗又对羊二说：“去伙房，让他们准备干粮。每人带十天口粮，不能少。干粮要耐放，不能冻硬了啃不动。”

羊二挠头：“大哥，啥干粮耐放？”

大狗想了想：“肉干、炒面、油饼。肉干切小块，炒面用油炒过，油饼烤干了装袋。”

羊二点头，跑出去了。

大狗看着巴雅尔：“你回去告诉帖木儿，让他再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带兵到。”

巴雅尔站起来，腿一瘸一拐，抱拳：“将军，帖木儿酋长能不能撑到一个月，我不敢保证。蒙力克的人天天来骚扰，今天抢几头牛，明天烧几顶帐篷，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大狗看着他：“撑不住也得撑。告诉他，撑过这个月，以后北边就是他的。撑不过，我给他收尸。”

巴雅尔脸色发白，不敢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铁牛看着他的背影，用方言嘀咕：“哥，帖木儿那老狐狸，会不会又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