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人之见

吃过午饭，孔云龙提着一只老母鸡，带上一坛自家酿的米酒去了。刘秀英想一同去，被孔云龙拒绝了。他先去探探口风，没必要劳师动众。

家丁引他进屋去，王财富很有雅兴地在书房写字，一边写，一边摇头晃脑地吟诗。他对孔云龙的到来没有半点防备之心，就像真正的亲家之间走动一样。孔云龙提着礼进了书房，王财富仍然摇头晃脑地吟诗。孔云龙不得不叫一声财富哥。此时，王财富才停歇。

王财富转过身，笑着说：“云龙来了啊，快坐！——小翠，快上茶！”一个丫鬟进来了，提着茶壶，把桌上的茶杯里斟上茶，然后说：“请慢用。”于是，走了出去。

孔云龙坐下，王财富也坐下，推茶杯给他，示意他喝茶，然后说：“今天有空闲来坐坐呀？”

孔云龙难堪地说：“财富哥，你肯定知道，我初八在学堂偷三太太小儿子庆喜的玉麒麟，被王家羞辱的事。”

王财富淡然地微微一笑，说：“哎，别往心里去。年轻时，谁没有做过蠢事？在学堂偷东西不叫偷，那叫闹。你偷一块糖，他偷一块点心，你又偷几粒瓜子花生，叫什么事？秋谦竟然大做文章，特别是磨春晓，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他性命，后来我知道了，上门和登科说，三太太的言谈举止让人耻笑。登科也把三太太教育了。当然，秋谦说了，事不是大事，要你花三十两银子翻修祠也不为过。你来了，把话说给你听，把理讲清楚便可。翻修祠堂，用不着你云龙兄弟破费，我花钱办。挂你名，明面上是你出钱，暗地里是我出钱，你伸把手，捣鼓一下，走走看看，做做样子，我会当着众人，说这钱是云龙出的。”

孔云龙乐滋滋的，比吃糖还甜啊。从未想到王财富这般通情达理。其实，这事啊，原由王燕南全告诉给王财富了。王财富这样说，也是做一个顺水人情。祸是燕北惹起来的，害孔家蒙羞，如果孔云龙一怒之下，悔了王燕南和孔六斤的婚事，就骑虎难下了。如果孔云龙不上门说，他也要去孔云龙说清楚，祠堂不用他修缮，挂个名头。王家的祠堂咋要一个外姓人来修缮呢？

王财富见孔云龙脸上红润了许多，又倒了半杯茶给他，说：“以后，来我家不要拘束了，像自己家一样，来去自由，不讲礼节。你想，一旦燕南嫁到你孔家，我们是亲家了呢！”

孔云龙乐呵呵地说：“那当然。燕南嫁过去，我们一定当宝贝。你想，燕南多聪明啊，金凤凰呢，进了我孔家是蓬荜生辉啊，那叫幸福啊！我和六斤说了，一旦燕南嫁过来，你不要折磨人家，让她好好地待着。地里的活有三个长工。家务有秀英。她就耍，想去哪儿耍都行。”

王财富哈哈大笑，说道：“云龙啊，我就是盼你说这话。当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闺女嫁出去，像心肝宝贝一样捧着呢？你云龙兄弟这般说，我就放心了。燕南有缺点，但是上不了纲上不了线。他德行像个男孩子，做事雷厉风行。原本我想要她考取功名。她却不稀罕。人各有志，各有各命，我不强求她。考功名为了什么？为了过上好日子。如果有几十亩田地，平平淡淡，开开心心地生活，也算得上过好日子了。”

一会儿，两个丫鬟抬着托盘进屋上点心、上水果、上瓜子花生，还上了一壶酒。王财富命丫鬟给酒斟上，然后命她们出去。他关上门，坐在孔云龙旁边，悄悄地说：“磨春晓，磨春晓的事，你可能知晓一二。”

孔云龙装着不知道，问：“什么事？”

王财富看了一眼门外，说：“不说了。说出来丢人。现在，王家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前几天，秋谦和我说，问我咋办？我没答复。”

王财富正准备往下说，有人叩门，王财富猜测到是王燕南，笑着说：“早上，王先生上门和我说，干脆叫燕南别去学堂了，影响其他孩子学习。我便把她叫了回来。她在家待不住，去河边钓鱼，不知怎么的，现在回来了。”

王财富慢腾腾地开门，问她：“什么事？”

王燕南见着孔云龙，立即行个礼，叫一声“叔叔”。王财富叫她进屋。她大大方方地进了屋，又行个礼叫一声“叔叔”。王财富命她坐下。她坐下，立即给孔云龙倒茶。

王财富笑笑地坐下，问王燕南：“你给我说的事，现在你孔叔上门来了。这个燕北啊，平时说话做事温文尔雅的，做出那事，我十分意外啊。燕南，是不是我教育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