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悔婚

叮嘱一番后，各自回屋睡觉。孔云龙嘱咐三个长工，明天不必下地，管好畜生就行了。三个儿子，初八肯定去不了学堂，他命孔六斤和孔十三去，其他的不要胡说，只顾打听，打听王燕北的心机和三太太的举动。

上了床，己是三更了，孔云龙睡不着，刘秀英也睡不着。孔云龙问刘秀英：“秀英，还是以前的日子好，那时平安，没有这么多烦心事。”

刘秀英说：“过去的日子不好，那时穷困潦倒，连吃饱穿暖都成问题。人呐，活着可真累。有了钱吧，又会被别人惦记，他们明里暗里地使绊子。”

孔云龙说：“是啊。但是，饿肚子难熬啊。那是身体遭罪呢！我们可以撑一天两天的，三个孩子不能支撑啊。如果没钱，三个孩子同我们一样，饱一餐，饿一餐，有可能娶不了妻。穷是身体遭罪，富是心遭罪。反正，一句话，生活都不容易。将来死了，再投胎，选择做一只鸟。可以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飞翔。”

刘秀英说：“鸟儿也不自由，小鸟要被鹰吃，鹰又要被猎人吃。我想了，死了投胎不做人，做一棵树。树再苦，总会落到地上。地上自然有水，有水啊，就不会饿着。”

孔云龙说：“树？如果你命不好，落到了沙漠里，有什么水？”

刘秀英说：“落到沙漠里活不了。能活下来，就是有水的地方。”

孔云龙说：“和人有啥区别？人生下来，如果在富贵人家，同样有吃的有穷的。如果在穷苦人家，照样过苦日子。”

刘秀英问：“你说，将来死了投胎到底做什么好？”

孔云龙说：“做空气。”

刘秀英说：“空气也可怜，要被人污染。我想，还是做树好了。天总会下雨，下雨就不愁。人活着，天不会落粮食。鸟饿了，也得去寻找食物。”

孔云龙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悄悄地说：“秀英，你看初八这事太闹心了。这个燕北，燕南马上要来我家，她暗里还使坏，教唆初八去偷王庆喜的玉麒麟。”

刘秀英叹一声，说：“王家人不好惹啊！娶这个儿媳妇，我不安心呐。明面上，我们占便宜了，实际上，王财富家两个闺女不简单，脑子精灵得很。有人说，猴儿狡猾，她们比猴都狡猾。猴儿狡猾不要人命，她们要人命呢！我担心，燕南进门，六斤吃不住她，啥事都是她说了算。我们老了，病了，躺在床上，要一口水喝，也别想，我们根本使唤不了。”

孔云龙说：“我早想过了。穷啊，娶的媳妇都贤惠，为什么？没钱挥霍，都是凭着良心做事。人一旦富裕了，就学会贪婪了，良心就没了，女人也就不贤惠了，男人也就不厚道了。”

刘秀英说：“云龙，我有一个最坏的想法，悔婚！把六斤的婚悔了。叫李大嘴来，说我六斤不喜欢燕南了。问原因，也就一五一十地说。说燕北教唆初八去偷王庆喜的玉麒麟。”

孔云龙骂：“你是猪脑袋。你敢说啊？王家一族人势力大，谁听我们的。现在，我们己经答应王秋谦了，哪怕一坨屎，我们也得咽下去。更不能悔婚。一旦悔婚，六斤咋办？燕南说不准怀上我们孔家的种了呢！王家会放过我们吗？”

刘秀英说：“问问六斤，如果没怀上，就悔婚。要三十两银子的彩礼，娶哪家闺女都行，天底下的女孩多着呢，非要娶王财富家女儿吗？”

孔云龙说：“拿出三十两银子，人家嫁过来时可是要有陪嫁的！那些土地、宅子，还有嫁妆，岂止价值三十两银子？”

刘秀英说：“我真的不喜欢和富贵人家交往，心累啊！你看见了，这个王财富，嫁闺女像做买卖一样，讨价还价。而他两个闺女，一个惊乍乍的，像个野孩子，不讲礼节。一个呢，又是诡计多端的，满脑子坏心思。”

孔云龙说：“现在不能说悔婚，一旦说出去，我们这个家就完蛋了。我们惹不起王家。如果，燕南嫁过来，实在闹心，把她……”孔云龙不想说下去，怕刘秀英胆小受惊吓。

刘秀英偏要问一个明白：“把她咋了？”

孔云龙说道：“把她除掉。到那时，我们孔家未必是现在这个样子。凭借孔十三的聪明才智，将来必定能做大官。有了靠山，还怕王家嚣张？”

刘秀英说：“不如快刀斩乱麻。娶一个普通人家的闺女。”

孔云龙说道：“普通人家的闺女就好吗？若家境贫寒，娘家根本无力提供帮助；要是家境富裕，娘家又会刻意讨好你。常言道，宁可迎娶富贵人家的丫鬟，也不娶贫穷人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