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燕北

回到家中，宅子里空无一人。三个孩子己去上学，三名长工也前往地里劳作，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索性走进厨房，同样收拾得干净整洁。孔云龙并未觉得有何异样，刘秀英却惊讶不己。

从厨房出来，刘秀英开门进了卧室，从床下拉出一口大核桃木的箱子，打开箱子的铜锁，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檀木盒子拿出来，看了孔云龙一眼，极不情愿地交给他。

孔云龙目不转睛地盯着盒子，像看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接了过来，打开盒子，拿着银票，细细数了两遍，还有五张银票。天啊，这么多银票，他从来没见过。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差点亮瞎他的眼睛。

孔云龙眉毛皱了皱，如波浪荡漾一样，笑嘻嘻地说：“傻瓜，早交给我，不会惹出这一档子事。现在好了，你爹一家人都知道了，要是他们胡乱往外传，咋办？”

刘秀英低着头没吭声，然后转身出了门，去准备晚饭。

不一会儿，三个孩子放学回来了。孔十三跑在前面，孔六斤在后面，孔初八在中间。三个孩子面色各异：孔十三欢天喜地的，孔初八垂头丧气的，孔六斤满面春风的。

一进门，孔十三说：“娘，今天我又学了不少知识。子曰： 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刘秀英不懂，只顾笑。孔云龙跑出来，问他：“什么意思？快说给爹听。”

孔十三说：“孔子告诉我们，天下国家可以治理，官爵俸禄可以放弃，雪白的刀刃可以践踏而过，中庸却不容易做到。”

孔云龙更是欢喜，夸奖孔十三将来必成大器。

三个长工也回来了，关好牛，进了家，齐声叫了一声云龙兄弟。刘秀英饭菜准备好了，吩咐三个孩子抬上桌。

吃了饭，孔初八心事重重的，一个人往外走，孔云龙觉察了，问孔十三：“你二哥遇上什么事了，闷闷不乐的？”

孔十三说：“爹，二哥不想上学了。他想和你说，想娶媳妇，又怕你骂他。”

孔云龙说：“想娶媳妇，他看上谁了？”

孔十三嘿嘿地笑，然后贴在他耳边说：“他喜欢张英。姚大娘家闺女张英。今天，我看见张英拿糖给二哥吃。”

姚大娘叫姚仙桃是王登科三太太的二姨妈。这个姚大娘不简单，以前家庭殷实，父亲在知府当门人，送她进过学堂，也会一些算术，会记账，会珠算。长大后，她嫁给知县府上的一个马车夫。马车夫生病死了后，她又嫁给一个药铺里的小工，不久小工喝酒惹事被人打死了。她成了寡妇。姚大娘只有一个闺女，所以三太太念到她可怜，请来帮自己记账。所以说，王登科家大大小小、进进出出的账全在她脑子里。三太太离不开她。

姚大娘清楚知识的重要性，把闺女送到学堂来念书，目的是将来有本事嫁一个好人家。不知怎么的，这个张英啊，书是念，脑子也聪明，就是不努力。她倒想嫁人。王燕南喜欢孔六斤，她就喜欢上了孔初八。明的她不敢说，暗里偷偷地跟着孔初八塞糖果。一来二去，孔十三就觉察了，劝孔初八和她好。孔初八也想和她好，又担心孔云龙不答应，嫌弃她家穷。

孔云龙嘴努了努，说：“喜欢谁都行，千万别喜欢张英。”

孔十三纳闷了，问：“为什么？”

孔云龙说：“你知道她娘是给谁做事吗？”

孔十三说：“王登科啊！”

孔云龙说：“表面是给王登科做事，实际上是给三太太磨春晓做事。你不了解三太太。她是瞧不起我们的。初八和张英好，枉然好，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去劝劝初八，莫要与张英交好，趁早断了这念头。 他实在想娶媳妇，我们托媒人去娶杨政和家闺女杨英。”

孔十三一本正经地说：“爹，我觉得张英不错。家庭条件谈不上，现在她依靠王家……不说了，但是她十分贤惠，说话也得体，不是那种惊乍乍的女孩子。娶媳妇就应该娶这样的，至少守得住财。”

孔云龙说：“你懂个屁！过日子呢。娶一个大富人家的丫鬟都比娶她强。丫鬟出嫁大富人要陪嫁妆，几亩田地是有的，别说金银首饰绸缎了。快去把你二哥叫回来，我问问他，然后再做打算。”

孔十三听后，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二哥二哥地喊。孔初八走远了，去了池塘边。他不是去约会，见人家张英，而是解闷。他闷在哪儿？他羡慕孔六斤，见他和王燕南好，也想和王燕北好，因为王财富有钱，家大业大，娶他女儿，自然不会受穷，偏偏这个时候张英冒出来，说喜欢他。他犹豫不决，向谁表白呢！张英的母亲是给王登科当长工，没有家，更别提大富大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