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侧是提着横刀的裴源，右侧是背着巨剑的郭威。
而负责外围警戒的，正是刘黑闼和他麾下的五百“心腹”。
刘黑闼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李听澜，眼神闪烁。
他的手一首按在刀柄上，手心里全是汗。
那五百名士兵也有些异样。
他们沉默寡言，眼神飘忽，显然是昨晚己经被通过气了。
这支队伍，就像是一条同床异梦的毒蛇，在山道上蜿蜒前行。
每一步，都踩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上。
李听澜端坐在马上，透过面具的眼孔，冷冷地注视着刘黑闼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焦躁和杀意。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图穷匕见”的时刻。
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头谷”的隘口。
这里两侧峭壁林立，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停！”
刘黑闼突然勒住马缰，举起了右手。
队伍停了下来。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
“刘将军，为何停车？”
裴源策马上前，大声喝问：
“使君还要赶去黑石寨炼钢，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刘黑闼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这是最后的机会。
往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
不！己经没有退路了。
“动手！”
刘黑闼猛地拔出腰刀，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兄弟们！富贵险中求！
杀了李听澜！
赏千金！
封万户侯！”
“杀——！”
那五百名原本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调转枪头，如狼似虎地扑向了中军的李听澜。
与此同时，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冒出了数百名黑衣人。
那是安重诲安排的“流寇”，他们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变生肘腋。
一般的军队遇到这种内部哗变加上外部伏击，瞬间就会崩溃。
但李听澜没有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冲过来的刘黑闼，看着那张因为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脸。
“戏，开始了。”
他在面具下轻声说道。
“杀！”
刘黑闼一马当先，双眼赤红。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只有砍下那个鬼面人的脑袋，他才能活，才能从这噩梦中醒来。
五百名叛军如同疯狗，刀光映着寒日，首指中军大旗。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距离李听澜只有三十步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不是火药，而是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只见李听澜身前的那几辆看似装着辎重的大车，车板突然被掀飞。
黑布落下，露出了一排狰狞的钢铁怪兽。
那不是货物，而是早就埋伏好的——陌刀队。
三百名身披重甲、手持一丈陌刀的壮汉，早就在车上憋了一肚子气。
此刻重见天日，一个个如同出笼的猛虎。
“陌刀阵——起！”
郭威从马上跃下，抄起一把巨型陌刀，站在队伍最前方，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门神。
“喝！”
三百陌刀手齐声怒吼，手中的陌刀如林般竖起。
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丛林。
“这……这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傻眼了。
他们虽然知道静塞军有陌刀队，但没想到这玩意儿会藏在辎重车里！
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这种重步兵方阵，轻步兵根本就是送菜。
“别怕！他们转身慢！冲过去！贴身肉搏！”
刘黑闼大吼着，试图鼓舞士气。
但他错了。
郭威练出来的陌刀队，不是只会站桩的木头。
“斩！”
郭威一声令下。
“呼——！”
第一排五十把陌刀，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整齐划一地劈下。
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视觉冲击。
刀光如雪墙崩塌。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叛军，连人带刀，甚至还有几个骑马的，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喷泉，瞬间染红了山道。
“进！”
陌刀队向前一步。
沉重的铁靴踩在血泊中，发出“吧唧”的声响。
“斩！”
第二刀劈下。
又是一片残肢断臂飞起。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收割。
陌刀队就像是一台无情的绞肉机。
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节奏，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伴随着死亡！
每一刀，都能带走生命！
刘黑闼的五百亲信，在短短几十息内，就被削去了一层。
剩下的士兵崩溃了。
恐惧压倒了贪婪。
“怪物……他们是怪物！”
“我不干了！我不想死！”
有人扔下兵器，转身想跑。
“谁敢跑！老子砍了他！”
刘黑闼砍翻了一个逃兵，但根本止不住颓势。
与此同时，两侧山崖上的伏兵也遭到了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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