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又要再见了，洛阳。

“咱们要走了？”郭威更关心这个。

“嗯。去孟州，河阳。”

李听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黄河岸边的那个红点上。

“那里才是我们的龙兴之地。”

“洛阳虽好，但那是别人的家。”

“河阳虽乱，可却是我们的地盘。”

“传令下去！这几天，把景进那几车财宝，全部换成粮草、布匹、还有工匠！”

“我们要把洛阳城里能带走的有用东西，统统搬到河阳去！”

“是！”

接下来的几天，洛阳城沉浸在新皇即将登基的喜庆（或者说假象）中。

李嗣源在冯道等人的劝进下，三辞三让，终于在西月二十日登基称帝。

大赦天下，改元天成。

而就在登基大典的热闹声中，一支不起眼的军队，悄悄离开了洛阳北门。

没有欢送，没有仪仗。

两千人（刚扩编的新兵加上老底子），推着几百辆大车，像搬家一样，浩浩荡荡地向北而去。

李听澜骑在黑马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洛阳城。

那里埋葬了兰陵郡王的屈辱，也埋葬了李存勖的霸业。

“又要再见了，洛阳。”

“等我下次回来，我就不再是棋子，而是棋手。”

……

队伍行进至黄河渡口。

春风拂面，河水滔滔。

“头儿，前面有人拦路。”

前锋郭威跑回来报告。

“谁？又是霍刚那种货色？”裴源手按刀柄。

“不。”郭威脸色古怪，“是个女人。”

“女人？”

李听澜策马上前。

只见渡口边的柳树下，停着一辆青布马车。

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车旁，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似乎在等人。

她没有带很多随从，只有一个老管家。

看到李听澜的鬼面，少女并没有害怕，反而上前一步，盈盈一拜。

“民女陈月娘，见过李将军。”

陈月娘？

李听澜一愣。

那是陈家坞的大小姐。

也就是……当初他把小翠送去的那家？

“陈小姐？”李听澜勒住马，“你为何在此？”

“民女是来替人送行的。”

陈月娘首起身，目光清澈，并不像一般的闺阁女子那般羞涩。

“我家那个新来的丫鬟小翠，听说将军要北上河阳，特意做了些干粮和鞋袜，托我送来。”

小翠。

李听澜心中一软。那个爱哭的小丫头，竟然还记挂着他。

“她……还好吗？”李听澜问。

“很好。”陈月娘微微一笑，“她手巧，人也机灵，如今己经是我的贴身大丫鬟了。

只是……她身份低微，不敢来见将军，怕给将军丢人。”

说着，陈月娘让管家递上食盒和一个包裹。

“另外，家父听说将军要去河阳，特意让民女送来一封书信。”

陈月娘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家父说，河阳赵家，与我们陈家有些生意往来。

这封信，或许能帮将军省去一些麻烦。”

李听澜接过信，深深地看了陈月娘一眼。

这个女人，不简单。

陈家坞离洛阳几十里，她特意跑来，绝不仅仅是为了送几双鞋。

这是在投资。

陈家看准了李听澜这只潜力股，在提前下注。

“多谢陈小姐。”

李听澜收起信。

“告诉小翠，让她好好活着。

等我把河阳打理好了，若她想回来，随时欢迎。”

“也替我谢谢陈坞主。

这人情，李某记下了。”

“将军保重。”

陈月娘再次行礼，目送大军过河。

风吹起她的裙摆，也吹动了李听澜的大氅。

这一刻，少了些血腥，多了些温情。

但这温情转瞬即逝。

过了黄河，就是河阳。

那里有盘踞多年的豪强，有桀骜不驯的悍匪，还有安重诲口中“比契丹人还难对付”的邪性。

离开洛阳后的第五天。

静塞军的队伍沿着黄河北岸，一路向东，进入了孟州地界。

这里的景象比洛阳更加荒凉。

河阳节度使的位置空缺己久，这里成了无主之地。

土匪横行，豪强割据。

“头儿，前面过不去了。”

负责探路的郭威策马跑了回来，脸色古怪：

“前面有个关卡，被人堵了。”

“土匪？”李听澜问。

“不像。”郭威挠了挠头。

“看着像是个……商队？

但那阵势，比正规军还严整。

他们占住了那座石桥，说是要收‘过路费’。”

“收我的过路费？”

李听澜气乐了。

他这一路都是他在收别人的费，到了这儿居然有人敢收他的？

“走，去看看。是什么人这么不知死活。”

石桥名为“断魂桥”，下面是湍急的沁水。

桥头，停着几十辆大车，车上插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柴”字。

而在桥中央，横放着几排拒马。

拒马后面，站着一百多名身穿皮甲、手持劲弩的壮汉。

这些人的眼神锐利，站姿挺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