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把他烧了？

说到这里，李听澜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末将斗胆，让人将先帝的遗体火化了。

末将想，他一生爱美，定不愿让人看到他死后的惨状。

尘归尘，土归土，让他干干净净地走，也算是全了我们李家最后一点体面。”

大殿内一片死寂。

安重诲的眉头紧锁，手按在腰带上。

在新君面前给旧君收尸，还谈什么“李家体面”，这话太冒险了。

然而，李嗣源却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青年，看着他眼中那真挚的泪光。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李存勖曾经并肩作战的岁月。

想起了李存勖临死前那一箭。

“你……把他烧了？”李嗣源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骨灰末将己经收敛，就在营中。听候大帅发落。”

“好……好啊。”

李听澜赌对了。

李嗣源长叹一声，重重地拍了拍扶手，眼角竟然真的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孤与他，毕竟兄弟一场。虽然他要杀孤，但孤不能不仁。

你做得对！比孤手下那帮只知道抢钱的畜生强多了！”

“你是宗室，又是他的侄子，由你来送他，最合适不过。”

这是李嗣源的心结。

他不想背负“虐待先帝尸骨”的骂名。

李听澜帮他处理了，反而帮他解了套。

李嗣源站起身，走到李听澜面前。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李听澜的肩膀。

“你这张脸，虽然长得像他，但你的眼神比他清醒。”

“李听澜……孤记住你了。加封为‘神武都虞候’，依旧统领静塞军。”

“冯先生说得对，你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李嗣源挥了挥手。

“传令！静塞军军纪严明，护驾有功（维护了皇室最后的尊严），赏绢两千匹，银五千两！

李听澜……加封为‘神武都虞候’，依旧统领静塞军，驻扎城外，负责……清理洛阳治安！”

“谢大帅！”

李听澜心中松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

不仅保住了兵权，还得到了冯道这个大佬的赏识。

最重要的是，负责“清理治安”，这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洛阳城里“黑吃黑”了。

……

走出大殿，李听澜发现那个青袍文士冯道也跟了出来。

“冯大人留步。”李听澜主动行礼。

他对这个历史上的传奇人物充满了好奇。

冯道微笑着看着他，眼神清澈，仿佛能看穿那个青铜面具。

“李将军，不必多礼。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冯大人为何帮我？”李听澜问。

“老夫不是帮你，是帮这天下的百姓。”

冯道指了指远处的废墟。

“这世道，坏人太多，好人太少。

能守住底线的人，更少。

老夫看你面具虽恶，但行事却有章法。

希望你这把刀，以后能少杀几个无辜之人。”

说完，冯道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那个背影瘦削，却在乱世的风中站得笔首。

“长乐老”冯道，果然名不虚传。

他圆滑，却有底线！

他侍奉多主，却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护住那一点点元气。

李听澜看着冯道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将军，和冯相公聊得很开心啊？”

安重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假笑。

“安大人。”李听澜心中警铃大作。

“大帅赏了你，冯相公夸了你。你现在可是红人了。”

安重诲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不过，本官很好奇。

昨晚你去皇宫，除了给先帝收尸，还顺手……拿了点什么别的东西吧？”

李听澜面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景进的那些财宝？

还是……玉玺？

“大人说笑了。末将只是……”

“别急着否认。”

安重诲打断了他，眼神如毒蛇般盯着李听澜的胸口。

“景进那老狗搜刮了半辈子的家当，昨晚不翼而飞。

还有……听说内库里少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李听澜，聪明人不做糊涂事。

有些东西，你拿得动，但未必守得住。”

这是一场摊牌。

安重诲的眼线遍布全城，静塞军那几辆大车的动静，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

李听澜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装傻是混不过去的。

而且，玉玺这个东西，留在手里确实是个定时炸弹。

如果被李嗣源搜出来，那是灭族之罪。

但如果主动交出来……那就是擎天保驾之功。

“大人。”

李听澜突然笑了，笑声透过面具，显得有些诡异。

“末将确实捡了一些破烂。其中有一块石头，看着挺沉，末将也不识货。

正想请大人……帮着掌掌眼。”

“哦？”安重诲眼睛一亮，“石头？”

“是。就在末将的营帐里。”

李听澜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若是有空，今晚不如来末将营中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