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盛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过来:
“相逢即是有缘。喝了吧,我看你旁边这女娃娃脸色发青,再不喝这药,今晚就得发烧,明天就是具尸体。”
李听澜接过碗,先自己抿了一小口,确定没毒后,才递给小翠。
这一夜,三人围坐在火堆旁。
外面寒风呼啸,屋内却有了一丝奇异的安宁。
李听澜没有睡实。他靠在墙上,听着杜悟翻书的声音,心里在盘算。
第一滴血己经拿了。
现在,他遇到了第一个可能是“队友”的人。
要想走到魏州,要想在那个即将到来的乱世里立足,光靠他和小翠是不行的。
他需要人才,需要帮手。
这个杜悟,必须拿下。
“先生。”李听澜突然开口。
“说。”
“您去哪?”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不如……跟我走?”
杜悟合上书,一副看傻子的样子似的看着他:
“跟你走?去哪?去送死?”
“去活命。”李听澜指了指北方,“去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地方。”
破屋内,杜悟并没有因为李听澜的“邀请”而立刻纳头便拜。
相反,这个怪郎中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李听澜,时不时往火堆里扔两根枯树枝。
“置之死地而后生?”杜悟嗤笑一声,“小友,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死在了‘置之死地’这一步,根本没机会‘后生’吗?
这世道,想死很容易,往外走两里地,把自己喂了野狗便是。
何必还要跑去北方找死?”
李听澜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擦拭着那把从流民手里夺来的柴刀。
刀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怎么擦都透着一股腥味。
“先生是军医出身吧?”李听澜突然问道。
杜悟扔树枝的手顿了一下:“何以见得?”
“您刚才煮药的手法,不是为了细熬慢炖,而是求快、求烈。
这是军中为了让伤兵吊命或者在这个烂泥坑里不染病才用的虎狼之法。”
李听澜抬起头,透过火光看着他,“而且,您这件长衫虽然破,但袖口磨损得厉害,那是常年绑袖口为了不妨碍做手术留下的痕迹。”
杜悟沉默了片刻,眼神黯淡下来:
“好眼力。可惜,我现在只是个逃兵。救不了人,也懒得救。”
“为何?”
“救不完。”杜悟指了指门外,“我今天缝好了一个人的肚子,明天他就被马踩烂了脑袋。
我治好了一个人的伤寒,后天他就饿死了。
在这个世道当大夫,就是跟阎王爷抢烂肉,没劲。”
“如果我说,我能终结这个世道呢?”李听澜平静地说道。
杜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刚想讥讽两句,却被李听澜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李听澜把那张羊皮地图摊开在火光下,手指重重地点在魏州的位置。
“先生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但您也知道,如今大唐看似烈火烹油,实则内里己经烂透了。
魏州一反,天下必乱。
乱世既是绞肉机,也是洗牌局。
我不想当那块肉,我想当那个洗牌的人。”
李听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是他身为穿越者,站在历史上帝视角所特有的自信。
杜悟盯着那张地图,又看了看李听澜那张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的脸,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洗牌……好大的口气。”
他嘟囔了一句,没再拒绝,也没答应,只是裹紧了破棉袄,“睡吧。能不能活过明天再说。”
……
第二天清晨,是被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骂娘声吵醒的。
这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就在这破村子里。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晦气!”
“头儿,那边有个屋子还冒着烟,肯定有人!”
李听澜猛地睁开眼,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
小翠己经吓得缩成一团,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杜悟倒是淡定,只是叹了口气:
“看来这就是命。刚躲过瘟疫,又遇上了兵灾。”
这次来的不是流民,是兵。
而且听那脚步声的沉稳劲儿,不是一般的溃兵,是老兵。
“嘭!”
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半扇门板首接飞了进来,激起一片尘土。
五个穿着杂乱甲胄的汉子闯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甲胄五花八门,有后唐的制式铁甲,也有梁军的皮甲,显然是一群在此地游荡的兵痞或者逃兵。
为首的一个汉子,身材极其魁梧,一脸络腮胡子像钢针一样炸开。
他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长横刀,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屋内。
“哟呵,人不少啊。”络腮胡子冷笑一声,目光在杜悟和那口药罐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落在了李听澜和小翠身上。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41书院 加入收藏。《五代:从伶官开始,由我终结乱世》— 笔下生尘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62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041书院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pinyuancn.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