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在城墙上听见撞门声,扯着嗓子喊:“二狗!”
二狗跑上来,满脸汗:“哥!”
“把城门上面的热油全倒下去!”
“油早用完了!最后一坛刚才砸攻城槌了!”
大狗急了:“那就倒开水!烧开水会不会!开水没有就倒尿!烫不死他们也恶心死他们!”
二狗愣了一下,撒腿就跑。
一会儿工夫,二狗带人拎着几大锅滚烫的开水从城门楼上往下浇。
推攻城槌的北蛮兵正喊着号子准备撞下一轮,开水兜头浇下来。滚水烫在脸上、脖子上、手上,皮开肉绽。
“啊啊啊——”
惨叫声一片,北蛮兵扔下槌子就跑,有的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的连滚带爬往后逃。
铁牛在门后听见动静,喊:“大哥!他们跑了!”
“别开门!他们还会回来!”
铁牛应了一声,把顶门的木头又加固了一层。
羊五突然喊:“哥!第二处地道挖穿了!在城墙右边!己经有人往外爬了!”
大狗问二狗:“牛还有吗?”
“牛都赶进第一个地道了,没了。”二狗搓着手,“一头都没剩。”
铁牛拎着刀冲上来:“哥,让我带人下去!”
大狗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铁牛上次肚子被捅了个对穿,躺了半个月才爬起来。现在伤口还没好利索,又往下跳。
“行。”大狗拍了拍他肩膀,“但你得活着回来。”
铁牛咧嘴一笑:“哥你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肚子被捅了个对穿。”
“那不是没死吗?”铁牛嘿嘿笑,点了五十个刀斧手,拎着刀就往地道口跑。
地道口刚挖穿,三西个北蛮兵正往外钻。铁牛一刀砍翻最前面那个,一脚把第二个踹回地道里,带人冲了进去。
地道里传来砍杀声、惨叫声、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铁牛从地道口爬出来,浑身是血,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红的。
大狗心里一紧:“伤着没?”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都是别人的血。”
大狗松了口气,骂了句:“你他妈吓死我了。”
铁牛刚要说话,羊五又喊了:“哥!第三处地道也挖穿了!在左边!声音特别大!”
铁牛拎着刀又要往下跳。
大狗一把拽住他:“你歇着,换人。”
“我不累——”
“不累也不行!你身上还有伤呢!”大狗扭头喊,“羊大!”
羊大跑上来:“大哥!”
“带人下地道。铁牛你给他讲讲里头啥情况。”
铁牛拉着羊大,指手画脚地说:“地道窄,只能两个人并排走,进去就砍,别留手。北蛮兵在地道里展不开,咱们的刀比他们的短,占便宜。”
羊大点点头,带着人下了地道。
城墙上,攻城塔越来越近了。
最近那架离城墙不到五十步。塔顶上的弓箭手往下射箭,箭矢钉在城墙上、垛口上,两个守军中箭倒地。
羽化带弓箭手还击,专射塔底下的推手。一箭一个,推手倒下一片,但塔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继续往前推。
羊二从暗堡里飞刀支援,飞刀从侧面扎进塔里头,塔里传来惨叫声,但塔没停。
投石机也开始砸城墙了。
“咚——”
第一块石头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两个守军被砸飞出去,摔在城墙下面。
“全体隐蔽!找垛口躲着!”大狗吼。
“咚——”
第二块石头砸中了城墙上的一个箭楼。箭楼咔嚓一声塌了,木梁、砖头、弓箭手一起往下掉。
羽化被震得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他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拉弓就要射。
大狗按住他的手:“投石机太远了!你射不到!”
“那怎么办?”羽化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但大狗听出来他在急。
大狗盯着远处的投石机,脑子里飞速转着。
“羊西!”他喊。
羊西跑上来:“大哥!”
“你的钩锁能扔多远?”
“五……五十步。”
“太近了。”大狗咬着牙,盯着那些投石机。五十步,出城都跑不到投石机跟前就得被射成刺猬。
他想了想,突然说:“我有一个办法,但得有人出城。”
羽化说:“我去。”
“你箭术好,在城墙上掩护。出城的人得跑得快。”
二狗举手:“哥!我跑得快!”
大狗看着二狗,沉默了一下。
二狗憨憨地笑着,跟小时候一样。那时候大狗被人欺负,二狗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打不过也冲,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跑。
“行。”大狗说,“你带二十个人,从侧门出去,绕到投石机后面放火。”
二狗眼睛亮了:“哥你放心,我烧不死他们不回来!”
“烧不着就回来,别硬刚。”大狗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声音突然有点哑,“你死了我没法跟娘交代。”
二狗愣了一下,挠挠头:“哥,咱娘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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