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上京

第二天一早，我敲开了来使的房门。

来使还在睡懒觉，被吵醒后一脸不耐烦，裹着被子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这才什么时辰？急什么？”

我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地说：“大人，我想好了。我去。”

来使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夸我识相。

我又补了一句：“但我有条件。”

来使愣了一下：“条件？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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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我要带人。”

来使皱眉：“带人？带什么人？”

“我弟弟二狗，我兄弟铁牛，我兄弟羽化。就这三个，少一个我都不去。”

来使嘴角抽了抽：“带他们干什么？京城什么没有？你带几个泥腿子……”

我摇头：“他们没去过京城，我带他们见见世面。万一王大人想看我表演‘神雷’，我一个人也搬不动。”

来使噎住了。他想起王大人的交代——此人必须请到，不可得罪。他咬咬牙，点点头：“行，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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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说第二点：“第二，镇北关还有西十多个弟兄。我走了，他们得有人管。粮草、军械、过冬的棉衣，都得安排妥当。”

来使不耐烦地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王大人还能亏待他们？”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要亲眼看着安排妥当，才动身。”

来使被我盯得心里发毛。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他干笑一声：“行行行，依你。你们这些泥腿子，要求还挺多。”

我没理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大人，您睡醒了记得刷牙。您这口气，跟北蛮人的马粪有一拼。”

来使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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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铁牛耳朵里，他腾地从担架上坐起来。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嘴咧得跟开花似的：“京城？我铁牛也要去京城了？”

二狗在旁边小声问：“你伤还没好呢，能走不？”

铁牛一拍胸脯：“这点伤算啥？到了京城，我要吃烤鸭，要喝酒，要看看皇帝老儿住的地方长啥样！”

二狗眨眨眼：“烤鸭是啥？”

铁牛挠头：“我也不知道，听人说可好吃了，外焦里嫩，咬一口流油。”

二狗咽了口唾沫：“那我也要吃。”

铁牛拍拍他肩膀：“放心，哥请你！”

羽化靠在墙角，冷冷来了一句：“你有钱吗？”

铁牛愣住了。他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羽化那张冷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就让大狗哥请。”

羽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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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听说来使是个官，非要见识见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来使面前，上下打量，那眼神跟看牲口似的。

来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铁牛挠头问：“大人，您这官服是绸缎的吧？得多少钱一匹？”

来使一听，来劲了。他捋了捋袖子，得意洋洋地说：“这是上好的云锦，京城最好的料子。你这种粗人，一辈子也穿不起。”

铁牛点点头，一脸认真地问：“那您这一身，能换几头牛？”

来使脸都绿了。

铁牛继续掰着手指头算：“咱那边的牛，一头好的能卖二十两。您这衣裳，我看顶多换三头，不能再多了。您亏了，大人。”

来使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旁边站着的二狗小声说：“铁牛哥，他会算账，你问他。”

来使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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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使在城里转悠，说要看看城防。铁牛非要跟着“保护”。

来使嫌他碍眼，想把他赶走。

铁牛一本正经地说：“大人，您不知道，这地方刚打完仗，万一有北蛮溃兵躲着，伤了您怎么办？您这细皮嫩肉的，一刀下去可就没了。”

来使脸色一变，赶紧让他跟着。

铁牛一边走一边吆喝：“让一让让一让！朝廷大官来了！都躲远点！碰着赔不起！撞着要偿命！”

他嗓门大，喊得全城都能听见。来使脸都黑了，压着嗓子说：“你小声点！”

铁牛点点头，然后喊得更响了：“大人让小声点！你们都听见没？小声点！”

来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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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城墙根，来使指着一处破损，问铁牛：“这地方怎么不修？”

铁牛挠头，一脸为难：“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墙是周雄将军当年亲手砌的。周将军没了，我们不敢动，怕坏了风水。”

来使皱眉：“风水？打仗还讲风水？”

铁牛点头：“那可不。万一修了墙，北蛮人又打来咋办？您负责？”

来使噎住了。

铁牛凑过去，小声说：“大人，要不您给批点银子，我们重新盖？也不用多，千儿八百两就够了。”

来使干咳一声，不接话。

铁牛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大人，要不您先垫上？回京找王大人报销？您垫多少，到时候报双倍，咱俩三七分成？”

来使落荒而逃。

铁牛在后面喊：“大人您别跑啊！西六也行！五五！五五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