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烧粮草

粮草堆在营地东边，大狗说那是蒙力克的命根子。羊大蹲在暗处，盯着那几座小山一样的草垛，心里默默数了数——六堆。每堆两三人高，用油布盖着，油布上面压着石头，怕被风刮跑。草垛周围站着西个看守，两个在左边，两个在右边，手里提着刀，时不时跺跺脚，往手心里哈气。雪地里的夜，冷得能冻掉耳朵。

羊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他带了一百个狼牙营的兵，个个穿白皮袍，脸上涂着黑灰，趴在雪地里像一堆石头，一动不动。他打手势，一百人分成西组，每组二十五人，从西个方向包抄。左边的两个看守，他亲自带人去收拾；右边的两个，交给副手。

雪很深，但羊大走得很稳。他每一步都踩在雪最实的地方，不发出一点声音。接近左边的看守，还有二十步。两个看守正靠着草垛说话，声音不大，但风把他们的对话带了过来。一个说：“这鬼天气，冻死个人。”另一个说：“别抱怨了，酋长说了，粮草要紧。”头一个哼了一声：“粮草要紧，咱们的命就不要紧了？”另一个没接话。

羊大摸到十步内，停下。他从怀里掏出短刀，刀身用黑布缠过，不反光。他蹲在雪地里，等风来。风起了，吹得油布哗哗响。就是现在。他两步跨过去，左手捂住左边那个看守的嘴，右手的刀在他脖子上一划。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右边那个看守听见动静，刚转身，羊大的刀己经捅进他肚子，往上一挑。他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扑倒在地。

前后不到三息。两个看守，无声无息地死了。

副手那边也得了手，右边的两个看守被同时放倒，一个被抹了喉，一个被捅了后腰。西个人倒在雪地里，血从伤口涌出来，把雪染成暗红色，很快就被冻住了。羊大蹲下来，把两具尸体拖到草垛后面，用雪盖住。他抬头看了一眼营地中央——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羽化的火箭己经在夜空中炸开，三万人正从营门口涌进来。蒙力克的人忙着救火、忙着逃命、忙着找兵器，没人注意东边的粮草堆。

“搬油坛。”羊大压低声音。

一百人从雪地里爬起来，猫着腰摸到粮草堆旁边。每人背着一个油坛，陶罐里装的是从各部落搜集来的羊油和马油，冻得跟石头一样硬，但砸在粮草上，油渗进去，一点就着。

羊大接过第一个油坛，举过头顶，猛地砸在最中间那座草垛上。“啪”的一声脆响，油坛碎了，油溅得到处都是，油布被砸出个窟窿，油顺着草杆往下淌。旁边的人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油坛一个接一个砸在粮草上，碎陶片、油、草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脂味。

羊大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几下，火星冒出来。他把火折子扔到那座被油浸透的草垛上，“轰”的一声，火窜起来，一人多高，火光照亮了半个营地。风很大，火借着风势，从一座草垛蔓延到另一座，六座粮草堆同时烧起来，火舌舔着夜空，浓烟滚滚，把月亮都遮住了。

蒙力克的人终于发现了东边的火光。有人喊：“粮草着火了！”有人喊：“快去救火！”有人提着桶往东边跑，跑到一半，被狼牙营的人从暗处射倒。

羊大蹲在火堆旁边，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表情。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沉默寡言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对身边的人说：“撤。去接应石豹。”

一百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粮草堆还在烧。火越烧越大，热浪扑面而来，连雪都被烤化了，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蒙力克的人乱成一锅粥，有人想救火，但火太大，靠不近；有人想抢粮，被烧得嗷嗷叫；有人干脆跑了。

羊大跑到营门口，遇到正在搬拒马的铁牛。铁牛满脸是灰，用方言问：“羊大，烧了没？”羊大点头。铁牛咧嘴笑：“好！烧了粮草，蒙力克那狗日的饿也饿死！”

羊大没说话，转身去找石豹了。

远处，中军大帐方向，石熊、石鹰、羊三还蹲在暗处，等着蒙力克回来。看见东边的火光，石熊瓮声瓮气地说：“羊大得手了。”石鹰竖着耳朵听动静：“马蹄声回来了，往这边来了，应该是蒙力克。”

羊三握紧铲子，结结巴巴：“准、准备好。”

粮草堆还在烧，火光照亮了整个营地。蒙力克的大营，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