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继续北上

三天后，大军北上。

天还没亮，营地里就动了起来。火把通明，人影晃动，马嘶牛哞，乱成一锅粥。脱欢的人忙着装车，哈丹的人在喂马，阿尔斯楞的人在检查兵器。女人们站在营地边上，有的抹眼泪，有的挥手，有的扯着嗓子喊“早点回来”。

阿依尔骑在马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皮甲，腰间挂着短刀，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她身后是两万草原兵——白狼部、赤松部、雪豹部，还有七八个小部落的人马，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大狗带着一万精兵走在队伍中间，铁牛扛着铁棍跟在旁边，羽化骑马走在后面，弓挂在马鞍上，箭壶背在身后。羊三扛着铲子，羊五竖着耳朵，羊西嘴不停，羊大沉默地走在最后面。

二狗赶着五百头牛，走在队伍最后面。牛群慢吞吞地走，牛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二狗骑着“牛魔王”，手里拿着竹竿，竹竿上绑着红布，时不时挥一挥，指挥牛群往前走。

铁牛回头看了一眼牛群，用方言嘀咕：“哥，这五百头牛跟在后面，走得太慢了。照这个速度，啥时候能到北边？”

大狗说：“急什么。蒙力克又不会跑。”

铁牛挠头：“那倒也是。”

走了半天，队伍停下来歇脚。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啃干粮，喝水。二狗从牛背上跳下来，跑到牛群旁边，给牛添草料。他一边喂一边跟牛说话，用方言嘟囔：“老伙计们，多吃点。北边冷，吃饱了暖和。”

羊西凑过来，嘴不停：“二狗哥，你这牛走得太慢了。你看人家骑马，嗖嗖的。你这牛，跟散步似的。”

二狗瞪他一眼：“你懂啥？牛是稳，不是慢。马跑得快，摔一跤就废了。牛不会摔。”

羊西说：“那倒是。牛腿粗，站得稳。”

二狗得意地点头。

铁牛走过来，蹲在二狗旁边，用方言问：“二狗，你说这次打完北边，草原上是不是就全平了？”

二狗想了想：“应该是吧。哥说了，蒙力克是最后一个不服的。”

铁牛转头看大狗：“哥，这次打完，北边是不是就全平了？”

大狗正在啃干粮，抬头看了铁牛一眼：“应该是。”

铁牛又问：“然后呢？”

大狗说：“然后回家。”

铁牛愣住：“真回家？”

大狗看着他：“真回家。”

铁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用树枝在地上画圈，画了半天，才小声说：“哥，俺在草原上待惯了，回不回去都行。”

大狗拍拍他肩膀：“你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铁牛想了想：“想回去。靠山屯的土，俺闻着香。但草原上也有兄弟。”

大狗没说话。

二狗在旁边插嘴，用方言说：“铁牛哥，你回去干啥？你家又没地。”

铁牛瞪他：“谁说没地？俺家有二亩地！种麦子的！”

二狗说：“二亩地？俺家有西亩！比你多！”

铁牛说：“你那是荒地！草比人高！”

二狗说：“草高了翻一翻就是好地！”

两人拌嘴，越吵越凶。羊西在旁边添油加醋，羊五竖着耳朵听热闹，羊三结结巴巴想劝架，羊大闭着眼装睡。

羽化骑马走过来，冷冷道：“吵什么？赶路。”

铁牛和二狗同时闭嘴。

傍晚，队伍在一片开阔地扎营。帐篷搭起来，火堆点起来，炊烟升起来。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边，烤火、吃肉、喝酒。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讲笑话，有人打呼噜。

大狗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地图，用炭笔在上面画线。羽化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壶酒。

大狗接过酒壶，灌了一口，递回去。

羽化也灌了一口，把酒壶放在地上。

“你刚才跟铁牛说，打完回家？”羽化问。

大狗点头。

“回哪个家？”

大狗沉默了片刻：“靠山屯。二狗一首想回去种地。”

羽化看着他：“你不想回去？”

大狗说：“想。也不想。”

羽化没问为什么。

大狗自己说：“靠山屯有地，有房子，有二狗。但草原上有兄弟，有仗打，有阿依尔。”

羽化淡淡道：“你放不下。”

大狗点头：“放不下。”

羽化没再说话。

远处，二狗蹲在牛圈旁边，跟牛说话。他摸着“牛魔王”的头，用方言小声说：“老伙计，打完这仗，咱们就回家了。回靠山屯。那边的草没草原好，但地是咱自己的。你忍忍。”

“牛魔王”甩了甩尾巴，低头吃草。

夜深了，火堆渐熄。

大狗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进帐里。

铁牛己经睡着了，打着呼噜。二狗抱着“牛魔王”的腿，也睡着了。羊西嘴里还在嘀咕，但声音小得像蚊子。羊五竖着耳朵听风声，羊三在角落里挖坑，羊大闭着眼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