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一波接触

五万骑兵是什么概念？

大狗以前在书上看过，说五万人站在广场上，一眼望不到头。但他没想到，五万骑兵冲过来的时候，连地都在抖。

铁牛蹲在河沟后面，用方言说：“哥，这阵仗，比镇北关还吓人。”

羽化站在左翼坡上，冷冷道：“镇北关是守城，这是野战。不一样。”

羊五竖起耳朵，脸色发白：“大哥，马蹄声太密了，我数不清。”

大狗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

五万匹战马，五万个骑兵，旌旗遮天蔽日，弯刀如林。领头的骑着一匹纯黑色战马，西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刀疤，在阳光下像一条蜈蚣。他穿着银白色的皮甲，腰间挂着金柄弯刀，正是西边三大部落的盟主——赤松部的酋长，哈丹。

哈丹勒住马，身后五万骑兵同时停下。马蹄扬起的尘土像沙尘暴一样扑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用弯刀指着大狗，声音像打雷：“燕人，滚出草原！”

大狗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离哈丹的阵前只有一百步。铁牛想跟上来，被他抬手制止。

“我不是来抢草原的。我是来谈的。”

哈丹哈哈大笑，笑声在草原上回荡。他身后那五万骑兵也跟着笑，笑得像一群狼在嚎。

“燕人没资格谈。”

大狗没笑。他看着哈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就打。”

笑声戛然而止。

哈丹盯着大狗，像要把人看穿。他身后一个年轻的将领策马上前，低声说：“叔，这人就是东边传的那个……用五百人守住五千北蛮子的将军。”

哈丹没理他，盯着大狗：“你就是那个大狗？”

大狗点头：“是。”

哈丹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看着也不怎么样。瘦得跟马杆似的。”

铁牛在后面用方言嘀咕：“你才马杆，你全家马杆。”

二狗接话：“铁牛哥，啥是马杆？”

铁牛瞪他：“就是瘦！像你！”

二狗委屈：“我可不瘦，我天天吃牛肉。”

铁牛：“那是牛壮，不是你壮。”

二狗：“……”

哈丹在马背上换了个姿势，弯刀扛在肩上，眯着眼看大狗：“你说谈？谈什么？你们燕人占了我们的草场，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牛羊，现在说谈？”

大狗摇头：“那是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前。我只管以后。”

哈丹冷笑：“以后？以后你们燕人滚出草原，就是以后。”

大狗没有生气。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像在跟二狗说话：“你们五万人，我们两万人。你赢了，我滚。我赢了，你跟我。”

哈丹愣了一瞬，然后大笑：“你两万人，打赢我五万？你做梦！”

大狗指着河沟后面那一排盾牌，指着左翼坡上的弓箭手，指着右翼的刀盾手，指着牛圈里那西百头牛：

“试试？”

哈丹的笑声停了。他看着大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平静。像草原上的湖，深不见底。

他身后的年轻将领又凑上来，小声说：“叔，这人不对劲。要不先撤，从长计议？”

哈丹没理他，盯着大狗看了很久。

风从草原吹来，卷起沙尘。两军阵前，鸦雀无声。

哈丹突然勒转马头，举起弯刀：“撤！”

五万骑兵像潮水一样退去，马蹄声渐渐远去，尘土慢慢落下。

铁牛愣住：“哥，他们咋跑了？”

羽化放下弓，淡淡道：“不是跑。是试探。”

大狗点头：“他们人太多，粮草不够。打不起持久战。”

二狗从牛圈后面探出头，用方言问：“哥，那咱们追不追？”

大狗摇头：“不追。扎营。等他们来。”

他转身看着远处撤退的骑兵，嘴角浮起一丝笑。

“第一波接触，他们怂了。”

铁牛扛起铁棍，用方言嘀咕：“五万人怂了？我铁牛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

羽化收弓，冷冷道：“你活得不够久。”

铁牛：“……”

二狗跑过来，用方言问：“哥，牛今天还练不练？”

大狗拍拍他肩膀：“练。让他们看看，咱们不仅有步兵骑兵，还有牛骑兵。”

二狗咧嘴笑，转身跑去赶牛。

远处，哈丹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大狗的营地。

那个年轻将领追上来，问：“叔，为什么不打？咱们五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哈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个人，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哈丹摸了摸脸上的刀疤：“他看我的眼神，像看死人。我见过这种眼神，在北蛮人那里，在西戎人那里，在狼群里。那不是装出来的。”

年轻将领愣住了。

哈丹勒转马头，继续往西走：“回去，商量对策。这个人，不好打。”

夕阳西下，两军相隔十里，各自扎营。

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