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合卺礼

殿内，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常氏己经端坐在位。

朱雄英牵着顾文茵的手，在司礼官的唱礼声中，一拜天地，二拜朱元璋、拜马皇后，再拜朱标、常氏，最后夫妻对拜。

“礼成——”

司礼官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百官跪拜，山呼千岁。

朱元璋看着堂前一对手牵手的新人，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又想起那年自己成婚，也是这样，牵着妹子的手，一步一步走进祠堂。

如今他的孙子终于也成婚了。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回去，脸上露出笑容。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传旨，大赦天下，免天下田租半年！”

群臣再次跪拜，山呼万岁。

殿外，钟鼓齐鸣，响彻云霄。

朱雄英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文茵，她也正偷偷看他。

两人目光相遇，又各自移开。

她的手还握在他掌心里，润润的，软软的。

队伍从奉天殿出来，往东宫春和宫缓缓行去。

沿途宫人提着花篮，将五谷一把把撒在道上，谷粒落在青石板上，噼噼啪啪作响。

这是祈愿新人五谷丰登、子孙满堂的老规矩，放在皇家，排场更大些，不过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朱雄英牵着顾文茵的手，走在前面，身后的仪仗、宫人跟着，鼓乐声远远传开。

整个皇宫都笼在一片红彤彤的喜气里。

春和宫正殿内，红烛高照。

殿中央设着同牢席，朱雄英居东席，面西，顾文茵居西席，面东。

繁琐的礼仪就要结束了，下面是最后一项：合卺礼。

喝合卺酒的习俗最早出自先秦《仪礼·士昏礼》，原文为“合卺而酳”。

卺是将一个完整葫芦剖成的两个瓢，新人各执一瓢，用酒漱口，象征夫妇二人本为一体、同甘共苦、尊卑相合，是成妻之礼的核心环节。

而自汉唐之后，从漱口仪式逐渐演变为饮酒礼，葫芦瓢改为玉杯、金杯，民间俗称交杯酒，但皇家始终沿用合卺礼的正式称谓与仪制。

两人对坐，中间案几上摆着膳食、醴酒和合卺器。

殿内安静肃穆，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女官们分列两侧，司赞、司尊、司馔、司言各司其职，贴身宫女垂手站在墙角，没有一个人出声。

司赞女官上前，高声唱礼：“合卺！初爵！”

司尊女官将斟满醴酒的合卺爵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的托盘上。

两只金爵用一条金链相连，不可拆分，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朱雄英拿起自己面前的爵，低头饮了半口，醴酒微甜，不辣，咽下去喉咙里暖暖的。

顾文茵也拿起爵，红盖头还没掀，她只能凭着感觉凑到唇边，小口抿了一下，又轻轻放下。

司尊女官上前，将两只爵交换位置，再次斟满醴酒。

司赞女官唱礼：“合卺！再爵！”

两人拿起交换后的爵，这一次饮尽了。

酒液入喉，顾文茵微微皱了皱眉，又松开。

司尊女官将两只爵放回原位，第三次斟满。

司赞女官唱礼：“合卺！终爵！”

两人同时拿起自己原本的爵，一同饮尽。

顾文茵放下爵，司赞女官高声唱礼：“合卺礼成！兴！”

两人闻声起身。

司赞女官又道：“行结发礼。”

两名资深女官上前，一人捧金剪刀，一人捧描金锦盒。

女官剪下朱雄英一缕头发，又剪下顾文茵一缕头发，用红绳紧紧编绑在一起，放入锦盒中，合上盖子，双手呈给顾文茵。

顾文茵接过锦盒，捧在手里，指尖微微发颤。

司赞女官唱礼：“夫妻相向，西拜礼。”

朱雄英和顾文茵面对面站定，行西拜礼。

这是两人第一次以夫妻身份对拜，一拜，再拜，三拜，西拜。

每一次弯腰，都离对方近一些。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拜毕，司赞女官率所有女官、宫女向两人行跪拜礼，随后依次退出。

合卺礼成。

之前的纳采、问名、纳征、册宝、迎亲，都只是定亲与成婚流程，只有合卺礼成，才算完成了成妻之礼。

从此刻起，顾文茵才正式成为受大明礼法与皇家制度保护的、皇太孙的唯一正妻，拥有皇太孙妃的全部法定身份与权利，二人的夫妻关系正式生效，不可随意废除。

夫妻二人虽各有不同，但在家中的地位却是平等的。

殿内只剩下两名贴身宫女，引着两人分别到东西偏间，脱去大婚的冕服和翟衣，换上常服。

更衣完毕，最后两名宫女也退出殿外，轻轻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