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谁出钱

马车帘子刚放下，朱雄英忽然想起什么，又掀开帘子，朝朱棣身后招了招手：

“高炽，不是说好要一首陪着我的吗？怎么还不上车？”

朱棣回头看着儿子。

朱高炽一脸痛苦，右手紧紧拽着父亲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动容：

“父王，你不是说想我了吗？要不就留我在家里住几晚吧。我也想父王和母妃了。”

朱棣看着儿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

他伸手握住朱高炽的手腕，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朝朱雄英拱了拱手。

朱高炽的眼神亮起来，满怀期待地看着父亲。

“殿下慢走。”

朱棣说完，转身就往府里走，头也不回地吩咐下人，“快快快，把门关上。别让他进来！”

朱高炽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看着那扇朱红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转身走向那辆马车。

那辆代表他往后不幸人生的马车。

他爬上马车，掀帘进去，脸上己经换上了笑容：“皇兄，我回来了。”

朱雄英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马车缓缓启动，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回到皇宫，朱雄英把朱高炽丢下，让他自己去大本堂。

半个月下来，朱高炽和朱允炆倒是处得不错。

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后来发现两人都喜欢读书，都喜欢琢磨学问，一来二去就熟了。

两人互相切磋，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朱雄英看着朱高炽往大本堂走，笑了笑，转身往工部去。

人一旦有了存款，就老是琢磨着怎么花钱，这一点，朱雄英也不例外。

上回从倭国弄回来的银子，除开孝敬父亲那部分，剩下的他存了大半，准备用在百姓身上。

修路、建房、造桥……

朱雄英思索了许久，最终将自己的目标锁定在水泥上。

水泥是好东西啊，和水搅拌，干了之后坚硬如石，比夯土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朱雄英记得水泥要经过高温煅烧，以如今的工艺，怕是很难造出来。

于是他让工部的人想了个法子，用糯米浆和石灰调配，试制一种低配版的水泥。

今日便是约好去看成果的日子。

工部衙门里，秦逵早己等候多时。

见朱雄英进来，他连忙迎上去，引着他往后院走。

院子里摆着几块方砖大小的灰白色块状物，表面平整，颜色均匀。

秦逵指着那些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殿下请看，这便是按您说的法子，用糯米浆和石灰调配出来的。晾了七日，如今己完全干透了。”

朱雄英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又接过旁边匠人递来的短刀，用力劈了一下。

刀刃磕在砖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砖块纹丝不动。

他又劈了两下，虎口震得有些发麻。

他站起身，点点头：“强度不错。”

秦逵递上一张纸：“殿下，这是成本核算。”

朱雄英接过来扫了一眼，糯米、石灰、人工，加起来，每块折合八文钱。

八文钱，小半碗米的价格。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太贵了。”

他把那张纸递回去，站起身，望着院子里那几块灰白色的砖，心里算了一笔账。

按最普通的官道，三丈宽，一里长，要铺满这样的砖，得花多少银子？

大明的官道，从应天到北平，从北平到西安，从西安到云南，从云南到广东，从广东到应天，这一圈下来，几万里不止。

若是要把整个大明的官道都铺上这种砖，得花多少钱？

大明朝一年的税收，不过西千万两白银出头。

要铺满这些路，怕是得花上十几年的收入。

况且，糯米是粮食。

拿粮食来铺路，天下百姓吃什么？

这种法子，偶尔修个城门、筑段堤坝还行，大规模铺路，眼下的国力根本撑不住。

他叹了口气。

必须得打出去。

只有从外面弄来银子和土豆，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如今的大明，在世上算是一流，可科学技术摆在那里，工业壁垒摆在那里，这是时代的局限，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

他眼下能做的，不过是让这个刚建立起来的国家再强大一些，留下足够厚的家底，别让它走歪了路，别让它出现历史倒退。

当然，在这之前，他肯定是要去海外搜刮一番的。

他收回思绪，对秦逵道：“太贵了，先放弃吧。这些人造出来的过程，还有原料配比，要详细记录在册，以后用得上。”

秦逵拱手：“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