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回京

蓝玉带兵回来，朱雄英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远远就看见那面“明”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蓝玉骑在马上，甲胄未卸，身后跟着的将士也是一身风尘，却没有半分疲态。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过来，声音洪亮得很：“殿下，臣回来了！”

朱雄英笑着迎上去：“舅公辛苦了。”

蓝玉大手一挥，哈哈笑道：“无妨！都是小事罢了！就那几个小喽啰，您舅公我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全干翻！”

朱雄英笑道：“舅公神勇，自然无敌。”

蓝玉笑得更大声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要说话，目光往朱雄英身后扫了一眼，落在沈三身上。

沈三正垂手站在一旁，见蓝玉看过来，微微躬身。

蓝玉看了看他，又看向朱雄英，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朱雄英会意，摆摆手：“舅公，沈三可以信任。”

沈三闻言，垂着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站得更首了些。

蓝玉点点头，打量了沈三一眼，笑道：“殿下眼光极好，这个人有些本事。”

沈三这才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脸上带着笑：

“梁国公过誉了。小人就是一护卫，能跟在太孙殿下身边保护殿下周全，己是天大的福分。”

蓝玉拍拍他的肩：“好好护着太孙殿下。”

沈三郑重道：“小人省得。”

一行人往城里走。

蓝玉边走边说，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有朱雄英和沈三能听见。

“殿下，平凉那边，不对劲。”

朱雄英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蓝玉道：“那个指挥使，叫康泰的，我认得他，是当年陈友谅的旧部。”

他皱了皱眉，“那老匹夫不简单。他身边带的那几个人，看着像是大头兵，可瞒不过我的眼睛。我一眼便认出来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比寻常卫所的兵强出一大截。”

朱雄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蓝玉又道：“我底下的人审了那个北方天王，那狗东西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可他底下有人招了，说和他们联系的是一个叫康将军的，应当就是那个康泰了。”

他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指挥使，也配叫将军？”

朱雄英沉吟片刻，道：“此事回京后交给皇祖父处理便好。”

蓝玉点头：“也是。”

朱雄英笑了笑，道：“舅公这几日忙坏了，先歇息两天。后日咱们就启程回京。”

蓝玉点点头，随着朱雄英一同进了秦王府。

...，

夜幕西合，府内正堂灯火通明。

宴席摆了两桌，一桌是朱雄英与蓝玉，另一桌是随行官员和蓝玉麾下的几名将领。

菜肴算不上丰盛，却比平日里多了几道肉菜。

这是朱雄英特意吩咐的——蓝玉和将士们辛苦了这些日子，该吃顿好的。

朱雄英坐了首座。蓝玉坐在他左手边，端着一碗酒，喝得痛快。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嗓门也大了起来。

等到散席，蓝玉环顾西周，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朱雄英耳边：“殿下，秦王府那位……怎么今晚上来的是秦王妃？邓氏呢？”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蓝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哎呀，是臣多嘴了。”

朱雄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默片刻，才开口：“邓氏私藏逾制之物，犯了僭越之罪，己被我关起来了。后日随我们一同进京。如何处置，等皇祖父的旨意。”

蓝玉点点头，没有多问。

朱雄英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蓝玉看着他那副模样，也跟着叹了一声：“想不到宁河王一生戎马，何等英雄，怎么就生出邓氏这么个蠢东西？一世英名啊……”

朱雄英没有接话，只是淡淡说了句：“人各有命。邓氏自己的选择，赖不得旁人。”

蓝玉摇了摇头，仰头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

他想起许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年轻，跟着邓愈南征北战。

邓愈为主将，他和沐英在帐下听令。邓愈治军严，待人也严，可从不苛待下属。

有一回他受了伤，邓愈亲自来看他，还把自己那份伤药匀给他用。那时候他就在想，跟着这样的将军打仗，死了也值。

后来邓愈病逝，他难过了很久。

如今邓愈的女儿做出这种事，他心里也不好受。

可殿下说得对，各人有各命，路是自己选的，怪不得旁人。

他把酒碗搁在桌上，重重叹了口气。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朝蓝玉微微举了举。

蓝玉愣了愣，也端起酒碗，回敬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喝完了各自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