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怎么就这样了呢？

邓氏这几日心神总是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伸手理了理鬓边的金钗。

今日这身衣裳是新裁的，织金妆花缎，整个西安府也找不出第二匹。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正要问侍女好不好看，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殿下传召。”

邓氏手里的梳子顿了顿，以为是朱雄英赈灾完成后要办个庆功宴，随口道：“殿下召我去哪啊？”

“太孙殿下请娘娘到佛堂一叙。”

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邓氏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脸色煞白，全然没了平日的淡然高贵，声音都变了调：“佛堂？殿下召我去佛堂做什么？”

那护卫低着头，不敢看她：“小人不知。娘娘莫要为难小人，小人也是奉旨办事。”

邓氏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

佛堂里的那些东西……她忽然就往外跑，嘴里喊着：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见秦王！我要见秦王！”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拔刀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挡在她面前，为首的那个硬着头皮道：

“娘娘请自重。秦王殿下不在府里，还望娘娘莫要让小人难做。”

邓氏停住脚步，忽然惨笑两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靠在门框上。

“对……秦王不在……”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娘。”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邓氏回头，看见朱尚炳站在廊下，正往这边张望。

她脸色大变，声音尖利起来：“谁让你出来的？昨日安排的课业可曾完成了？还不快滚回去！”

朱尚炳被她吼得一缩，却还是叫了声“娘”，往前走了两步。

护卫伸手拦住他，他挣扎着想要过去。

邓氏以为他们要对朱尚炳动手，顿时慌了神，扑过去就要推开那护卫：

“别动他！别动我的炳儿！我跟你们去！我跟你们去！”

她死死抓住朱尚炳的手，声音发颤：“炳儿可是唤太孙殿下一声皇兄的，你们不能动他……”

朱尚炳被她抓得生疼，却不吭声，只是仰着头看她。

邓氏低头对上儿子的目光，又猛地扭头，她不敢看了儿子的眼睛。

“请吧，侧妃娘娘。”护卫让开一条路。

邓氏松开手，理了理鬓发，挺首脊背，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出院门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娘”，却没有回头。

佛堂里，香雾缭绕。

邓氏被带进来时，一眼就看见王氏坐在旁边。

她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扑上去就要打：“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你——”

“住手！”

朱雄英一声冷喝，邓氏被沈三抬手拦住，挣扎了几下，终究挣不开。

她喘着粗气，头发散乱，钗环歪斜，哪还有半点平日的样子。

邓氏忽然扑通跪下，膝行上前：

“殿下，殿下，不是我……那些东西不是我的……”

“我说什么了吗？”

朱雄英开口，“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在大喊大叫。”

“邓氏，”他合上册子，“你身为侧妃，不思辅佐正妻，反欺压嫡妃多年，将秦王妃囚于偏院，克扣用度，这是一罪。”

邓氏浑身一抖。

“你窜动秦王，不思进取，致使秦王在封地胡作非为，百姓怨声载道。这是二罪。”

邓氏想要开口，却被他一眼瞪回去。

“你在佛堂私设密室，藏匿逾制之物。龙凤花纹，皇后凤冠、凤袍，你一个侧妃，哪来的胆子私藏这些东西？邓氏，你是要造反吗？”

邓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不……不……我没有……”

朱雄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身为我的长辈，我无权对你惩戒。待我回京，将此事禀报皇祖父，由皇祖父定夺。这几日，你便在府中待着，不得外出。”

他顿了顿，转向王氏：“秦王府一应事务，交由秦王妃掌管。二婶，往后辛苦你了。”

王氏有些意外，愣了愣，才轻轻点头。

朱雄英又看向邓氏：“带下去。”

沈三一挥手，两个护卫上前，将邓氏架起来往外拖。

邓氏没有挣扎，没有叫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经过王氏身边时，她忽然停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王氏低下头，没有看她。

邓氏被拖了出去。

佛堂里安静下来，香雾缭绕，袅袅升起。

朱雄英转向王氏，声音温和了些：“二婶，我己通知了知府大人，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找他们。他们会帮你的。”

王氏点点头，轻声道：“多谢殿下。”

朱雄英摆摆手：“二婶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王氏听着这三个字，鼻子忽然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低下头，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