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传国玉玺

北元皇帐内，一片狼藉。

朱雄英走进去时，正看见蓝玉站在几个女子面前。

那几个女子衣着华贵，面容姣好，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

蓝玉的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几圈，喉结动了动。

朱雄英轻咳一声。

蓝玉猛地回过神，转头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想起临行前太孙的叮嘱，咬了咬牙，挥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不许无礼！”

那几个女子被带走了。蓝玉站在原地，似乎还有些不舍。

朱雄英走过去，轻声道:“永昌侯，做得不错。”

蓝玉咧嘴笑笑，挠挠头:“殿下吩咐的事，臣哪敢不听。”

………

大军攻破北元大营后，蓝玉忙得脚不沾地。

清点战俘，登记战利品，派出斥候追索脱古思帖木儿的下落，一样样都要他亲自盯着。

朱雄英便没去添乱，自己在营中随意走走。

说是随意走走，其实也不知该往哪儿去。

到处都是残破的帐篷，散落的器物，还有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俘虏。

他穿过一片狼藉的营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应该是北元皇室的内帐所在。几顶帐篷比别处精致些，此刻己被掀翻在地，箱笼杂物散落一地。

朱雄英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被践踏的绫罗绸缎，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北元皇帝的金帐。一个月后，就成了一片废墟。

他抬脚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踢着那些散落的东西。

忽然，他的脚碰到了什么，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朱雄英低头看去。

是一块地毡。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方才那一声，分明是木头的声音。

他蹲下身，把地毡掀开一角。

下面是一块木板，与周围的泥地颜色略有不同。若不是方才那一声，根本不会注意到。

朱雄英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那块木板。木板纹丝不动。他又往边上摸了摸，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用力按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木板弹开一条缝。

朱雄英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慢慢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个木匣。

那木匣不大，一尺见方，通体乌黑，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朱雄英的目光一落在上面，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个人。

那股抖劲儿从心底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首撞，怎么都压不住。

他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传国玉玺。

那个被无数人追寻、被无数人争夺、被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传国玉玺。

那个象征着天命所归的传国玉玺。

他伸出手，想去拿那个木匣。可手抖得太厉害，伸到一半就停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手不抖了。

不是不抖了，是忽然不抖了。

那股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压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他伸出手，稳稳地拿起那个木匣。

木匣入手微沉，木料温润，显然是被精心保养过的。

他轻轻打开匣盖，里面是一方玉印。

玉色温润，螭虎钮，底部刻着八个篆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的呼吸又粗重起来。

他伸出手，把那方玉印从匣中取出。

玉印比想象中重，凉丝丝的，贴在掌心，仿佛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他翻过来，看向底部。

那八个字，他早就知道。

可亲眼看见，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又看向玉印的一角。

那里缺了一块，用黄金镶补着。金镶玉，光彩夺目，却掩不住那道裂痕。

传国玉玺。王莽篡汉时摔缺的那一角，被黄金补上。从那时起，它就是缺的。

朱雄英捧着那方玉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的衣袍。

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良久，他把玉印放回匣中，合上盖子。

他没有去找蓝玉。

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把那个木匣抱在怀里，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天空。

那片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史书。传国玉玺，后来不知去向。

有人说被元顺帝带走了，有人说毁于战火，还有人说……被朱元璋藏起来了。

如今，它在他手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匣，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