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啊陛下！万万不可！”
第一个蹦出来的，是礼部尚书周崇礼。这老头胡子都白了，一脸正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撞死在柱子上。
“北蛮乃化外蛮夷，不懂礼义廉耻！咱们只需闭关锁国，坚壁清野，他们抢不到东西，自然就退了。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放你娘的屁！”
一声粗吼首接打断了老头。是兵部侍郎胡勇震，满脸横肉，油光锃亮。这货手里握着兵权，是个典型的军阀派。
“锁国？人家三十万铁骑，你锁个屁的国！人家饿了首接冲进来抢，会屠戮百姓以充军粮。届时，生灵涂炭，陛下于心何忍？”
骂完老头，他转头对着楚风就是一副奴才相，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陛下！臣以为，对付北蛮，得用‘怀柔’！”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咱们大虞地大物博，只需割让云州六郡，再岁贡黄金百万两，便可换得百年和平。陛下端坐庙堂，何苦去那苦寒之地吃沙子呢？这叫……‘以空间换时间’，是商业……哦不，是兵家大智慧啊！”
“你……你这是卖国！是耻辱！”礼部尚书气得胡子乱颤。
“耻辱？总比送死强！”胡勇震翻了个白眼。
就在两人吵得唾沫横飞的时候，角落里突然杀出一个年轻的声音。
“够了！”
一个身穿戎装的千户大步跨出，满脸杀气。镇抚司的赵铁，朝堂上硕果仅存还带点血性的男人。
“陛下！这帮人全是孬种软蛋！”
单膝跪地，抱拳大吼：“北蛮杀我百姓，抢我粮草，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臣愿领三万铁骑，为陛下先锋！不求封侯拜相，只求斩下北蛮可汗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给这帮怂货醒醒酒！”
“陛下若亲征，臣愿为马前卒，死了也值！”
“好！有种！这才是爷们！”
赵铁这一嗓子，把几个中下层武将的血性也喊出来了。“臣愿随赵千户出征！臣也愿扬我国威！”
这下好了，怕死的、想卖国的、想打仗的。吵得跟菜市场一样，甚至有人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个尖细、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硬生生切了进来。
“陛下！”
说话的是太常寺卿孔振儒，掌管礼乐祭祀，是个出了名的大儒。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皇室谱牒》，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天塌了一样。
“陛下！北蛮犯境固然可恨，但臣以为，还有比打仗更急迫的大事啊！”
楚风眉头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还有比这更大的事？
孔振儒往前两步，声泪俱下：“陛下登基，后宫空虚，中宫未立，甚至连个妃嫔都没有！”
“社稷无后，这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臣己命礼部筛选了京城三百名世家贵女，个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恳请陛下，暂缓亲征，先选秀女，充盈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
“是啊！是啊！”礼部尚书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
“陛下！太常寺卿言之有理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大虞江山谁来继承？”
“只要陛下选秀，充盈后宫，有了皇子，这北蛮自然知道陛下万世一系，不敢轻举妄动啊！”
“对对对！”兵部侍郎也反应过来了，赶紧磕头，“陛下，选妃要紧！打仗的事，让下面人去就行了，陛下还是留在宫里……造人吧！”
楚风坐在龙椅上，看着这群人。
前一秒还在吵着“守”与“和”，现在为了阻止他亲征，居然一致同意让他“选妃”？
荒谬，可笑。
楚风突然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了狂笑，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国本未立’！好一个‘选秀充盈’！”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比冰窖还冷。
“朕的前线将士在吃土，你们在选美？朕的百姓在被屠戮，你们在想给朕找老婆？”
“太常寺卿。”
那个捧书的大儒一愣：“臣……臣在。”
“你说，选了妃子，北蛮就不敢轻举妄动？”
“是……是啊……”
“那你告诉朕。三年前，北蛮破云州，屠城三日。那时候，云州的知府是不是也在给皇帝‘选妃’？那时候，兵部是不是也在讨论‘国本’？”
太常寺卿脸色惨白：“臣……臣……”
“你当然知道。”
楚风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那个大儒。
“你想，只要把朕困在后宫，困在温柔乡里，你们这群蛀虫就能继续吸大虞的血！”
“你们怕朕亲征杀了北蛮，更怕朕亲征回来，杀了你们！”
一脚踹在太常寺卿的胸口——“碰！”
老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手里的《皇室谱牒》漫天飞舞，纸张像雪花一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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