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仇恨

王成回到王家庄，王秋谦叫他暂住祠堂，孩子们上学了，同王先生一起生活。

孔云龙这边，寻思着如何还朱福、李鬼、何进、张滑头的钱。他先拿银票换成银子，把朱福的银子还了，隔了几天又把李鬼的银子还了，又隔几天又把何进的银子还了，又隔几天又把张滑头的银子还了。总算掩人耳目，蒙混过去。

还了钱，孔云龙把孔十三叫到一间屋子，悄悄地问他，是如何偷李万亩家的银票。孔十三一五一十地如实说。孔云龙简首不可思议。他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别去偷了，万一被抓住，命就没了。我呢，也不赌了。

孔十三说：“爹，假如某一天，我们家穷了，连地也没有了，王家人会嘲笑我们吗？”

孔云龙说：“肯定要嘲笑我们。”

孔十三问：“你愿意被他人嘲笑吗？”

孔云龙说：“不愿意！”

孔十三说：“我在学堂经常听到王家人嘲笑我们。二哥和我说了很多次，他不想读书，他想娶个有钱人家的闺女结婚。我也赞同他的想法，他一旦结婚了，和大哥一样分家出去，过幸福日子。我和你，和娘在一起，把那地打理好，然后再做一些买卖……假如有一日，我们挣钱了，把王家庄买下来。”

孔云龙笑着说：“王家庄的土地上万亩，我们买不了。”

孔十三说：“王秋风家两个儿子都在外面做官，想把田地卖了，两个老人想去儿子那儿生活。”

孔云龙歪头问：“你是咋知道的？”

孔十三说：“我听学堂里的孩子说的。”

孔云龙说：“买下来。我们没有银票，我去和王财富说，要他借点银子给我，把王秋风的地买下来。他家地肥沃，而且挨着我家的地，买来好管理。”

傍晚，吃过晚饭，孔云龙去了王财富家。家丁领他进屋，在一间厢房坐下。丫鬟上了一壶茶，王财富一边倒茶，一边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孔云龙不解，说：“你猜到了吗？”

王财富说：“我也和秋谦说了，赎回王成，要花六十两银子，这数目不少，要云龙拿，不应该。即使云龙有钱，但不至于要他去赎王成回来。最大的错，是王成贪婪。”

孔云龙说：“哎，秋谦所言极是。是我带他去的赌场，他输了钱，必定会追究我的责任。”

王财富说：“云龙，你搬走吧。王家人不喜欢你。你在这个庄子生活也憋屈。”

孔云龙说：“财富哥，我在这个庄子生活了西十多年，我舍不得离开。秋谦说我有错，我就有错，叫我赎王成回来，我就赎王成回来。钱嘛，是身外之物。没钱了，我再去挣。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事，我听说秋风想卖地，我想买，但是没钱，希望你借给我，一年后还你，利息你说了算。”

王财富说：“秋风要卖地，上门和我说几次了，我不想再买地，地多了照顾不过来，会荒废。你如果要买，我去和秋风沟通，便宜点。”

品了一杯茶，又闲谈片刻，王财富领着孔云龙前往王秋风家。王秋风听闻孔云龙有意购置土地，便应允出让，一百亩地，五十两银子。王财富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随后回去取来五十两银子交给孔云龙。孔云龙交付钱款，又邀请王财富和王秋谦作为证人，签字画押。

次日下午，孔云龙正同三位长工一起打理王秋风的田地，孔十三忽然跑到孔云龙身旁，轻声说：“爹，王成扬言要取你性命！”

孔云龙十分惊讶，心想，自己花钱赎他回来，他不但不感激我，还恩将仇报。原来王先生年后回到王家庄，把李大嘴跳河自杀、王春中毒的事，和王成添油加醋地说是孔云龙下的毒手。

王成一听，自然不爽快，明里暗里要索孔云龙性命。孔十三听到这个恐怖的消息，是中午时候。王先生一边做饭，一边和王成说，孔云龙是个恶棍，心狠手辣，处处要留意，别被孔云龙算计了，除非先下手，趁他去镇上赌，晚上回来时，在半路要他性命。

傍晚时分，孔云龙前往王家祠堂。此时，王先生正与王成坐在天井用餐。王先生唤了一声孔云龙，邀他一同吃饭。孔云龙表示自己己经吃过了。王成斜睨着他，默不作声。孔云龙走到王成跟前，神情严肃地说：“王成，我听闻，我花费六十两银子将你赎回，你竟还想取我性命？还扬言，等我去镇上赌博，半夜归来时，在半路上将我谋害。你是个畜生啊，忘恩负义啊！若不是我，你王家无人会去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