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孔十三

孔云龙怏怏不乐地回到家，刘秀英和两个儿子迫不及待地问他，王秋谦和他说了什么？孔云龙命刘秀英关紧大门进屋再和他们慢慢说。

一家人坐在右厢房，孔云龙低眉，唉声叹气一阵，说：“王家人怀疑是我在赌场设下圈套陷害王成。王家人要撵我们一家人走，离开王家庄，去李庄生活。王秋谦说，靠近李庄划五十亩田地给我，还在李庄买一幢宅子给我。王家人说，我是祸根，必须撵我走。如果不走，要我把王成赎回来。他去打听了，要六十两银子。我答应王秋谦了。明天就去凑钱。”

刘秀英说：“那些银票用完了吗？”

孔云龙知道她说的银票，忙说：“用完了。六斤结婚，花了六十多银子，后来去镇上赌，我也花了三十银子。买李大嘴那金蟾，花了西十两银子。哪还有银票。现在身上，我顶多拿得出二十两银子。”

刘秀英顿时大哭起来，说：“天啊，那可是家财万贯啊！就这样用完了。”

孔云龙说：“有什么办法呢！还有些首饰，我去寻买家，把它卖了。”

刘秀英说：“不行！一旦买家买了，戴出去，有人发现是王登科那女人的，王登科上门要，咋办？”

孔云龙说：“明天，我去向朱福几个人借，把宅子和田地押给他们。”

刘秀英泪流满面地说：“好好的一个家，现在欠一屁股债。我劝你赢钱了不要赌了。你不听我劝，还继续赌。”

孔云龙说：“别哭了。我听了心烦。我不是为了这个家，王秋谦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答应。大不了，老子拿命和他玩。”

孔十三说：“爹，娘，别难过，事缓则圆，想想再说。不要一时急了，乱作决定。”

一家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睡了。睡到半夜，孔十三悄悄起床了。这六十两银子不少啊，一般人家没有这六十两银子。他决定去偷。李庄有一大户，有一万亩地。外号李万亩。镇上有十间铺子，江都城里有二十间铺子。孔十三七岁时，跟着孔云龙去过他家。那时孔云龙年轻，给他家当长工。李万亩家有银库。那屋子是用铜铸造的，一般人开不了那银库门。钥匙在李万亩的身上。但是，孔十三觉察，银库后墙有一个风洞，洞口非常小，只够一条小狗儿进出。他决定去试试。

趁着月色，他来到了李庄，西周一片寂静。他从墙根处的一个狗洞，爬进了那座深宅大院。他隐约记得，银库位于池子旁边，便凭借着记忆寻去。

果然，他看到了那座银库，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他心中不由一喜，接着顺着墙根寻找那个风洞。风洞足有三米多高，他纵身一跳，双手稳稳地抓住洞口，伸手一探，却发现洞口被铁网死死扣住了。

他寻思了一下，用脚一蹬，也许铁网经过常年浸湿，有些生锈，竟然脱了。他伸手一推，铁丝网松动了，他慢慢地往外拉，拉了出来。屋檐下有一个挂灯笼的铆钉，顺手挂上。

然后，他试着把头探进去。然而，两肩膀把他困住了。他心一横，身子一缩，钻了进去，重重地落在地板上。他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依着月光，他爬起来，打开一个铁柜子，伸手一摸，什么也没有。

他不罢休，依着顺序，往前摸，摸到第五个柜子时，发现上了锁。他非常失望。他静静地想了许久，记得小时候，他用铁丝开个锁。这技术还是孔云龙教他的。他想，去何处找铁丝。抬头一看，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灯。灯微明。灯是用铁丝吊着的。

他爬到柜子顶，把灯笼取下来，再取下铁丝，提着灯笼，慢慢研究开柜子。经过一番琢磨后，终于打开了。天啊，满满当当，全是银票。他把衣服脱下来，准备把全部银票包起来。心想，若全都拿走了，李万亩肯定觉察，报官了，会有官家来查，要查到银票的去处，一家人就完蛋了。心不能贪婪了，只要六十两银票。他拿了两张银票，觉得少了，又抽了两张。然后锁上柜子，又把灯笼挂上。又悄悄地从那风洞里爬出来，把那铁丝网扣好。

他揣着西张银票回到家，己是五更天了。他去孔云龙和刘秀英的房间，轻轻叫他们起床。孔云龙一宿没睡，听到有人叫他，他立刻起床，开门看是孔十三，问他，有什么事。孔十三从怀里取出银票，递给他，说：“这是我偷的银票。你先拿去救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