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挑拨离间

张家接连发生的祸事，都被旁人看在眼里。

寻常百姓只知道是张家仗势欺人，纷纷议论“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说这是恶有恶报。

心思通透的人却明白，张家定是得罪了厉害人物，才招来这般报复。

完颜金便是个聪明人，他对两个儿子说：“张家这是惹了孔十三，被他盯上了。”

大儿子完颜高将这话记在心里，暗自思忖：这孔十三绝非善类，非除不可。即便一时无法除掉他，也要让他坐立难安、食不知味。

思虑许久后，完颜高备了厚礼登门拜访张家。张戈的父亲张显贵听闻金国人完颜高来访，心头一惊：金国人突然上门，所为何事？他连忙出门迎接，请完颜高进屋落座。

两人在厅堂坐定，完颜高命手下将礼品摆在桌上，开口道：“张老爷，这些都是我金国的稀罕物，大宋少见。听闻贵府接连遭遇不幸，在下心中不忍，特来慰问几句。”

张显贵听了这话，激动得眼眶一热，泪水当即涌了出来：“多谢完颜公子挂心……家门不幸啊！”

喝了口茶，完颜高微微晃了晃头，长叹几声，而后看向张显贵：“老爷，您家这些事，我们私下也议论过——这绝非天灾！”

张显贵心里一紧：不是天灾，难道是人为？他忙问：“公子何出此言？”

完颜高反问：“老爷您想想，仓库平日都有人打扫，怎会突然有柴草树枝？又哪来的桐油味？”

张显贵无奈道：“可没抓到人，也不敢胡乱冤枉啊。”

“要找出这个人不难，”完颜高说，“您仔细想想江陵城最近发生的事，就能猜出背后主谋是谁。”

张显贵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般喃喃道：“最近孔十三的事确实多——先是斩了破风堂老大赵虎，又整治了王晖，还收拾金国人完颜康，最后……还娶了张栻府上的丫鬟……”

话未说完，完颜高打断他：“老爷，前面几件事与您无关，唯有最后一件，才是关键。我早听说，您家二少爷张戈喜欢那个丫鬟，张夫人却不同意，可有此事？”

张显贵微微点头：“确有此事。他跟我提过好几次，也跟他娘说过，说廷芳模样周正，想娶她为妻——一来能讨张大人欢心，二来也能得张夫人照拂，往后在知府那儿也好谋个好差事。”

“那廷芳最后嫁给了谁？”完颜高追问。

“嫁给了孔十三。”张显贵答。

“这就对了，”完颜高说，“这才是症结所在。您好好想想，廷芳嫁去孔家后，张家是不是就接连出事了？除了孔十三，还能有谁是幕后主使？”

张显贵此刻彻底明白过来——这事定是孔十三唆使他人干的。可即便知道是他，没有证据和证人，又能如何？他叹息道：“公子说得在理，可眼下没凭没据，能怎么办啊？”

完颜高说：“我知道是谁干的，就看老爷敢不敢和孔十三较量。”

张显贵咬牙道：“公子若能把人揪出来，哪怕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为我儿报仇！”

完颜高眯起眼，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天晚上，我和几个金国公子哥在情人谷喝酒玩乐，喝多了去上茅厕。在走廊上，我撞见了廷芳的弟弟文品——这小子我认识，是张府丫鬟付廷芳的弟弟，经常在赌坊和妓院里晃悠。

“我没在意，径首去了茅厕。回来时，却见他正和一个伙计说着什么，还接过伙计手里的托盘，走到转角处，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放进酒壶里。随后又有个伙计过来，他便让那伙计把托盘里的酒菜送进去……

“之后他下了楼，我留意到他进了茅厕。后来街上闹起来，我们出去看，正是您家二少爷张戈他们。但那时我没见到文品……再后来，二少爷就开始咬人，别人不咬，偏偏咬了宇文夫人弟弟的女儿……实在奇怪。”

张显贵此刻无暇关心后续，只急切地问：“公子，您知道他往酒里放了什么东西，才让张戈变得疯疯癫癫的？”

完颜高说：“我听说，孔十三在江都当差时，曾给金国人完颜钰和完颜川下了一种苗人制的蛊毒，人若误食，便会疯癫失控、绝食拒饮，最终在折磨中慢慢死去。我怀疑文品往酒里下的就是这种蛊毒。”

张显贵听罢，只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头皮一阵发麻——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物！他愣了半晌才开口：“文品绝非等闲之辈，贸然抓他审问根本不可能；万一让孔十三知晓，定会再来加害于我。若我去报官，贵公子能否为我张家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