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燕南

有孩子陆陆续续地来上学了。王先生领着三个孩子去教室，随后又去了另一间屋子，让三个孩子搬来三张桌子，放置在课堂后面。三兄弟从左至右，依次落座。

不一会儿，学生们都己到齐。突然，王财富的大女儿王燕南与二女儿王燕北手牵手，蹦蹦跳跳地走进来。王燕南身着淡蓝色长袍，内搭猩红内衣，脸上满是傲慢之色。她己有十六岁，出落得愈发成熟。可谓一表人才，聪慧过人，只可惜不爱诗书，不求上进，还时常逃学。王财富考虑到她是个女孩子，也就没过多管教。

所幸，二女儿王燕北乖巧懂事，嘴巴甜且学习成绩优异。她比王燕南小两岁，今年十西岁。今日，王燕北披着一件披风，内穿一件白色上衣，脸色红润，还略带几分稚气。

王燕南由于时常在课堂上讲话，影响到其他孩子，王先生便把她调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此刻，她正好坐在了孔六斤的前面。她看到坐在自己身后的孔六斤，不禁吓了一跳，叫嚷着要调换位置。

王先生刚走进来，听到她叫嚷，便吼了一句：“快坐下！”

王燕南闭上嘴巴，狠狠瞪了孔六斤一眼，接着“啐”了一下。

今天的课，王先生讲授《中庸》。起初，孔家三兄弟打算全神贯注地听讲，然而上课之后，他们才发现根本听不懂。既不认识文中的字，也理解不了其中的道理，只觉得如坠云雾之中。而且，教室里除了孔家三兄弟，也有几个异姓的孩子，大多是王家的孩子，这让他们不禁感到一阵孤独。渐渐地，困意袭来，他们趴在桌上睡着了。王先生心想，他们是第一天上学，听不懂也是正常的，便没有在意。

下午，艳阳高悬，暖意洋洋，不少孩子都泛起了困意。一只硕大的黑蜘蛛从房梁上缓缓垂落，一边吐丝，一边不知疲倦地往下坠着。无心上课的王燕南察觉到了这一幕，心中暗喜：终于有乐子了，何不用这蜘蛛吓唬吓唬孔六斤？

当蜘蛛快要落到她面前时，她迅速扯断蛛丝，将蜘蛛扔到孔六斤的课桌上，接着又小心翼翼地用手绢把蜘蛛裹好，轻轻放在孔六斤的头上。

有几个调皮的孩子幸灾乐祸地扭过头去看笑话，巴不得孔六斤被吓得大吼大叫着跑出教室，进而扰乱课堂秩序，好让他们趁机溜出去闲逛。这时，王先生瞥了一眼，厉声呵斥了一句，便继续讲课。

孔六斤仍在酣睡，鼾声此起彼伏。那蜘蛛在他头发上挣扎许久，终于从头顶爬到了颈部。孔六斤抬手抹了一下，没有抹掉，便继续睡去。那蜘蛛索性又朝他衣领爬去，不紧不慢地蠕动着，一会儿就爬到了孔六斤的手背上。

见手背光滑，蜘蛛停了下来，好似跳了一段舞。孔六斤手背发痒，醒了过来，抬头一看，只见一只拇指粗的黑蜘蛛在手背上，他“妈呀”一声，猛地跳了起来，双手不停地往后甩。

学生们见状，都哄堂大笑。王先生也跟着笑了一下，但旋即收住笑容，走上前来，看了孔六斤一眼，说：“娃儿，该醒醒啦！连蜘蛛都看不下去咯。”

孔六斤尴尬地嘿嘿干笑两声，脸庞涨得通红，好似猴屁股一般，随后慢悠悠地坐了下去。王燕南见众人皆盯着孔六斤和王先生，便用手绢悄悄将那蜘蛛藏了起来，打算待会放进孔六斤的包里。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趁孔六斤转身的间隙，王燕南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蜘蛛放进了他的裤兜。有几个爱凑热闹的孩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孔初八也瞧见了，赶忙提醒孔六斤，说他裤兜里有蜘蛛。孔六斤顿时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孔十三走上前去，伸手从他的裤兜里抓出那只蜘蛛，扔到了王燕南的背上。王燕南吓得叫喊起来，两脚蹦得老高！

孔十三纵情放声大笑。

最后，还是王燕北用手绢将那蜘蛛取下，扔在地上，狠狠地跺了一脚才罢休。不过，王燕南走到孔十三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孔十三头一歪，瞪了她一眼。王燕北见此情形，拉着王燕南离开了。

三个孩子回来后，孔六斤气鼓鼓地跟孔云龙说，他不想去学堂了。孔云龙询问缘由，孔六斤却默不作声。孔十三和孔云龙说，王燕南坐在他前面，不停地捣乱骚扰他。可他不敢往下说了，又怕孔云龙到学堂仔细询问王先生。要是王先生告状，说他们在课堂上睡觉，甚至添油加醋地说他三兄弟扰乱课堂纪律，他们就会挨揍。孔云龙嘴角向两边一扬，得意洋洋地说：“这样吧，把她娶回来，要是她不听你话，你可以夜夜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