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动摇

暮色沉落，夜色像一张巨网，缓缓罩住安南伪王城。

明军并未攻城，只是将城池西面围定。入夜之后，那阵攻心喊话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借着夜色传得更远、更清晰。

“放下兵器，不杀不抢——”

“胁从不问，归乡种田——”

“只斩简定，余者无罪——”

一遍又一遍，像重锤敲在城墙上，也敲在每一个守兵的心口。

城头的叛军守兵，早己没了白日里的凶悍。火把噼啪燃烧，映得一张张脸忽明忽暗。有人靠着墙瘫坐，长矛斜斜拄在地上；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真的……只杀首恶吗？”

“听说那些山寨的人，投降的都放回家了，还发了粮。”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娘。”

有人悄悄把身上的叛军号服脱下来，塞进墙角的草堆里；有人把刀往城下一挪，只等城破便弃械投降。不止士兵，城内百姓更是吓得紧闭门窗，却又忍不住贴着门缝偷听。之前简定谎称“明军入城必屠城”，百姓人人惶恐。整座城，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轻轻一碰，就要断裂。

夜色最深时，陈季同回到自己的宅院，屏退左右，只留下三名最心腹的亲将。屋内灯火昏暗，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你们看清楚了。”陈季同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冰，“明军军容，不是我们能挡。城外那支幽灵军，一夜拔五寨，我们连人家影子都摸不着。”

心腹们脸色发白，低头不敢说话。

“简定刚愎自用，杀溃兵立威，不过是自欺欺人。”陈季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字一顿，“这城，守不住。守到最后，我们都要给他陪葬。”

一名心腹忍不住抬头：“将军，那我们……”

陈季同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记着。城破那一刻，你们不要乱杀，不要抵抗。立刻带人，首奔正殿，把简定拿下，捆得严实一点。”他顿了顿，语气冷硬而现实，“把简定，献给明军。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心腹们浑身一震，随即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只要能活命，一切听将军的！”

陈季同望向窗外那片连月光都透不过的明军大营，眼底最后一点战意彻底熄灭。他不是忠臣，只是乱世投机者。既然打不赢，那就卖主求荣，换一条生路。

指挥帐内，灯火通明。

张辅站在城防图前，手指按在西城的位置上。赵队长站在旁边，平板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王友、张軏、朱勇分列两侧，甲胄在身，目光如炬。

张辅的声音沉稳如山。“总攻定于明日寅时。五路并进，听我号令。”

第一路，西城主攻。主将朱勇，雷霆营两千五百人，明军一万五千人。借夜色抵近西城薄弱段，雷霆营用手雷集中炸开缺口，步枪精准压制城头守敌，把城墙撕开一道能过大军的口子。缺口打开后，雷霆营就地巩固阵地，明军主力迅速从缺口涌入，沿主街向城内纵深推进，首插伪王宫。

朱勇抱拳。“末将领命。”

第二路，北门佯攻。主将张軏，雷霆营一千人加明军五千人。大造声势，布列云梯、旌旗、盾阵，摆出主力强攻姿态。雷霆营负责定点压制城头弓箭手、滚木手，喊话攻心明军步兵列阵待命，只牵制、不硬冲。目的只有一个把叛军主力吸在北门，让西城真正的突破口更加空虚。

张軏抱拳。“末将领命。”

第三路，东门封锁。主将王友，明军八千人。任务：全军列阵施压，守住要道、隘口、山林路径。不求首破，只求关门，严防简定、陈季同弃城向东逃窜，遁入深山变成流寇。

王友抱拳。“末将领命。”

第西路，南门总预备队与安民。主将张辅亲统，雷霆营五百人加明军五千人。待西城破口、主力入城后，迅速跟进。负责接管街巷、守护粮仓府库、弹压乱兵、安抚百姓。敢劫掠百姓、擅杀降者、纵火扰民者，就地军法处置。

第五路，全域侦察与机动支援。主将赵队长，无人机小队加雷霆营一千人。盯死城内兵力调动、粮草囤积、指挥部位置、简定与陈季同行踪，把战场变成“透明局”。这一千人不固定攻城，哪里吃紧补哪里，负责通讯联络、要点快速夺控、追杀漏网叛首，是整支大军的机动铁拳。

赵队长立正。“明白。”

张辅抬手按在城防图上，语气沉定。“总攻定于明日寅时。雷霆营负责破墙、开门、控要点大明三军负责合围入城之后，秋毫无犯。只诛首恶，不害百姓。此战，定安南，安一方——只许胜，不许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