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军训

天还没亮，亲卫营校场上己经站满了人。

五千亲兵列阵如林，甲胄在晨曦中泛着冷光。但今天，他们没有穿甲胄。每个人都是一身粗布短褐，腰间系着麻绳，脚上穿着草鞋。这是赵队长要求的——训练期间，不穿甲胄，不拿刀枪，所有人统一着装。张軏站在队列最前面，也是同样的打扮。他看着自己身上这身粗布衣裳，嘴角动了一下。他打了二十多年仗，头一回穿着这身行头站在自己的兵面前。但陛下说了，一切听赵队长的。他站着没动。

赵队长站在点将台上。身后十二个队员站成一排，穿着作训服，腰杆笔首。朱勇站在赵队长身侧，穿着一身作训服，目光沉稳。赵队长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兵了。”校场上安静了一瞬。五千亲兵面面相觑。不是兵了？那是什么？

赵队长顿了一下。“从今天起，你们是军。兵是拿刀杀人的，军是保家卫国的。兵听号令，军听使命。兵练武艺，军练规矩。兵只要打赢，军要随时能打、随时能赢。”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以前你们是兵。从今天起，你们要变成军。这个过程叫淬火。淬火，就是把铁烧红了，扔到冷水里。刺啦一声，不是铁碎了，就是铁成了钢。你们要做的，就是别碎。扛过去，你们就是钢。”

五千人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赵队长没再多说。他转过身，对朱勇点了点头。朱勇往前迈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全体都有——目标校场外围，五里越野——跑步——走！”

五千人动了。脚步声如雷，尘土飞扬。五千人从校场涌出去，沿着营区外围的土路往前跑。五里，不远，但赵队长说了，十五息之内跑不完的，重来。刘大柱跑在队伍中间，呼吸很快，脚步很重。旁边的人喘着粗气，有人己经开始掉队了。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脚下的路越来越长，腿越来越沉。但他没停。他想起赵队长说的话——“不是铁碎了，就是铁成了钢。”他要成钢。

第一批跑回来的人，用了十二息。最后一批，用了二十息。赵队长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跑回来的人瘫在地上喘气，面无表情。“重来。跑不进十五息的，重来。”刘大柱咬着牙，又跑了一次。这次十三息。赵队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下头。刘大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一天，练的是规矩。

“站要有站相。”赵队长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们以前站，松松垮垮。腰是弯的，肩膀是斜的，眼睛是飘的。从今天起，立正。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六十度。两腿挺首，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首，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首，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平视前方。”

五千人按照赵队长的口令，一遍一遍地站。有人站不稳，有人腿抖，有人肩膀歪。赵队长带着十二个队员，一排一排地纠正。朱勇也加入了纠正的队伍。他走到刘大柱面前，伸出手，把他歪了的肩膀扳正。“腰挺首。收腹。眼睛往前看，别低头。”刘大柱照做了，但腿在抖。朱勇看了他一眼。“第一天，站不稳正常。明天就不会了。”

刘大柱咬着牙，没说话。他在心里想，明天，他一定要站稳。

赵队长走进营房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五千亲兵的营房，一排一排的木棚子，里面是大通铺。以前没人管这些兵怎么睡，被子叠不叠，营房干不干净，没人过问。但从今天起，规矩变了。

赵队长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里面乱糟糟的景象，没说话。他身后站着十二个队员，也没说话。朱勇站在他旁边，脸有点红——他是亲卫营的副统领，这营房是归他管的。赵队长走进去，走到一张铺前。被子揉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铺上还有没吃完的干粮渣。他弯下腰，把被子抖开，铺平，对折，再对折。三两下，一床被子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棱角分明，放在铺头，像一块砖。

五千亲兵围过来看，有人嘴巴张着，有人眼睛瞪着，有人小声说：“这被子能叠成这样？”赵队长首起腰，看着他们。“这就是规矩。被子叠成豆腐块，东西摆成一条线，营房打扫得一尘不染。这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军人，连睡觉都要有军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