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绝境？藏一线生机

南明弘光朝廷，在南京偏安一隅，君臣上下，醉生梦死，纵情享乐，朝政腐败，军阀割据，内乱不休。

而此时的北方，天下局势，早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足以吞噬南明的强大力量，正在迅速崛起，磨刀霍霍，随时准备挥师南下，一统天下。

这股力量，正是多尔衮掌控的大清铁骑。

自甲申年西月，多尔衮率领清军入关，在山海关一片石之战中，大败李自成的大顺军之后，清军便以“为崇祯帝报仇、剿灭流寇”为名，长驱首入，顺利进驻北京。

清军入京之后，与大顺军的烧杀抢掠、腐朽堕落截然不同，多尔衮立刻严明军纪，下令八旗将士，不得擅闯民宅，不得劫掠百姓，不得滥杀无辜，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同时，多尔衮采纳了范文程、洪承畴等汉臣的建议，采取了一系列怀柔政策，安抚民心，收拢士绅，快速稳定北方局势。

他下令，为崇祯帝及后妃、皇子举行隆重的葬礼，以帝王之礼厚葬，令天下官民服丧三日，以此收拢明朝遗臣、士绅百姓之心；

他宣布，废除明朝末年横征暴敛的辽饷、剿饷、练饷等三饷加派，只按照万历年间的旧额征收赋税，减轻百姓负担，让百姓休养生息；

他下令，凡是投降的明朝旧臣，一律原官留用，量才录用，不追究其过往罪责，以此招揽明朝官僚，快速建立统治秩序；

他安抚百姓，归还流民田地，发放耕牛种子，鼓励农耕，恢复生产，稳定社会秩序。

一系列举措，恩威并施，迅速赢得了北方士绅、百姓的支持。

百姓们饱受大顺军劫掠之苦，清军入京之后，不仅没有烧杀抢掠，反而安抚民生，减免赋税，与大顺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民心瞬间倒向清军。

北方的明朝旧臣，见清军秩序井然，颇有王者之风，又对自己加以重用，纷纷投降清军，为清廷效力。

短短数月之间，多尔衮便彻底稳定了北京及北方大部分地区的局势，整编军队，招降纳叛，实力大增。

此时的清廷，在多尔衮的统筹之下，文有范文程、洪承畴、冯铨等汉臣，运筹帷幄，治理地方；武有多铎、阿济格、吴三桂、孔有德等猛将，率领八旗铁骑及降清汉军，兵强马壮，战力滔天。

多尔衮站在紫禁城武英殿内，看着北方日渐稳定的局势，看着麾下兵强马壮的大军，眼中露出了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

他深知，此时的天下，大顺军必然衰败，南明弘光朝廷腐朽不堪，党争内斗不断，正是清军一统天下的绝佳时机。

只待大顺军潼关一败，就是多铎、阿济格南下之日。

……

黄河，风陵渡口。

天边的鱼肚白终究被沉沉夜色彻底吞没，残月敛入厚云层之中，天地万物尽数沉陷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唯有黄河万古奔涌的涛声，自千里河床滚滚轰鸣而来，震得两岸山岩碎石微微震颤，为死寂的暗夜添上磅礴又肃杀的底色。

历经两个时辰贴地潜行，一身风尘肃然的李岩，终率三百精锐抵达黄河风陵渡南岸。

全军尽数隐于连片枯黄的芦苇荡深处，人人敛息凝神，牙关紧咬，连呼吸都压至极轻，不敢泄出半分动静。深秋芦苇早己枯槁，朔风穿丛而过，簌簌碎响不绝，恰好掩去整支队伍的行迹。河面蒸腾的寒雾裹挟着黄河独有的泥沙腥凉扑面而来，浸透甲胄、钻透布衣，刺骨的寒意冻得士卒指尖发麻、身形微僵，可三百将士无一人动摇站位、无一人私自挪动分毫。

皆是百战余生之人，深知今夜一步错，便是全员殒命黄河。

陈虎带着两名斥候匍匐贴地，艰难挪至李岩身侧。一路极速潜行拉扯，他肩背旧创再度崩裂，暗红血迹浸透粗麻布军装，层层晕开，触目惊心。可他眼底唯有战事，浑然不觉皮肉之痛，压低喉音，字字沉稳清晰：“将军，对岸清军哨卡共计十二人，分两班轮值。今夜雾大水急，守兵尽数懈怠，扎堆缩在哨所围炉饮酒取暖，岸边仅留一人敷衍值守，戒备全无。”

他抬指遥遥点向渡口侧边芦苇隐秘处：“周安提前备好的渡船尽数藏在此地，一共十五艘轻便木船，每船可载十余士卒，全数渡河只需半个时辰。只是黄河今夜水势异于平日，浪头汹涌湍急，深夜横渡，凶险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