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第一批枪二

三个人轮流试射，打了五十多发。树干被打得千疮百孔，像马蜂窝。林陌让人把树砍了，剖开，看弹头的穿透力。子弹钻进了树干一尺多深，弹头变形了，但没有碎裂。

“赵师傅，“这枪，如果打在人的身上，会怎样？”

赵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枪一个窟窿。打中胸口，活不了。”

林陌点了点头。他把枪放在桌上，坐下来。

50支枪，不是很多，但够用了。护屯队五十个人，一人一支。有了枪，他们就不是普通的团练了，是一支装备了世界先进步枪的武装力量。虽然人少，虽然没打过仗，但至少有了还手的能力。

“赵师傅，“剩下的枪，三天内装完。装完的枪，锁进仓库。子弹也锁进去。钥匙你拿一把，我拿一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拿出来。”

赵师傅点了点头。

“还有，“造枪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包括你们的徒弟。”

赵师傅、孙贵、刘柱都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林陌把文祥叫到书房，把造枪的事跟他说了。文祥听完，沉默了很久。

“王爷，“枪有了，人有了，但还差一样。”

“什么？”

“会打仗的人。”文祥说，“马大山当过哨官，带过兵，但只会带步兵。咱们需要懂洋枪、懂新式战术的人。”

林陌想了想。他知道，清朝军队里有人懂洋枪。曾国藩、李鸿章的部队里，有一些军官跟洋人学过军事。但那些人都在南方，在打太平天国，不可能来盛京。

“自己培养，“让马大山先带着练，边练边学。我去找些兵书，翻译成中文，让他们学。”

文祥点了点头。

三天后，50支步枪全部装配完成。林陌去仓库验货，每一支都试射了五发。50支枪，250发子弹，没有一支卡壳，没有一发哑火。

赵师傅站在旁边，脸上全是笑。

“王爷，草民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好的枪。以前在京城，见过御林军用的抬枪，又重又笨，两个人抬一支，打一枪要装半天。咱们这枪，一个人拿着，跑着打，蹲着打，趴着打，都行。”

林陌拿起一支枪，拉开枪栓，推回去，扣扳机。咔嗒一声，清脆利落。

“赵师傅“你说，这枪比洋人的还好。你怎么知道洋人的枪不好？”

赵师傅想了想：“草民在京城的时候，有个洋人给工部的人演示过他们的枪。那枪装弹慢，要先从枪口装火药，再装弹丸，再用通条压实。咱们这枪，子弹是一体的，拉开枪栓塞进去就行。快多了。”

“还有呢？”

“还有，洋人的枪打不远。草民看他们试射，打一百步就偏了。咱们这枪，打两百步还能中树干。”

林陌点了点头。赵师傅说的，是前装枪和后装枪的区别。前装枪从枪口装弹，装填慢，气密性差，射程近。后装枪从枪膛装弹，装填快，气密性好，射程远。这是代差。不是一代，是两代。

“赵师傅，“这些枪，以后就归你们管。你是军械长，负责保管、维修、保养。枪坏了，你修。子弹没了，你造。”

赵师傅愣了一下，然后深深一揖：“草民定不辜负王爷信任。”

林陌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出仓库，站在院子里。月亮很亮，把山谷照得清清楚楚。远处，高炉还在烧，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来，红通通的。煤窑的提升机还在转，一筐一筐的煤从地底下吊上来。

他想起那50支枪，黑漆漆的，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它们是杀人的，但他不后悔。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没有枪，连种田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林陌把马大山叫到山谷的空地上。空地上，五十个人站成五排，每排十人。

“马大山，“从今天起，你们开始练枪。”

马大山愣了一下：“王爷，枪呢？”

林陌朝赵师傅点了点头。赵师傅带着几个徒弟，从仓库里抬出五口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步枪，黑漆漆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五十个人的眼睛都首了。他们见过枪，但没见过这种枪。不是鸟枪，不是抬枪，不是洋枪。是一种他们从来没见过的、黑得发亮的、铁和木头做的东西。

“每人一支，“从今天起，枪不离身。吃饭带着，睡觉带着，上厕所带着。枪在人在，枪丢人亡。”

没有人说话。马大山走上前，从箱子里拿起一支枪，在手里掂了掂。他拉开枪栓，推回去，扣扳机。咔嗒一声。

“好枪。

他转过身，对着那五十个人喊了一声：“列队！”

五十个人排成五排。马大山开始教他们怎么拿枪、怎么装弹、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他教得很慢，因为这些人从来没摸过枪。有的连左右都分不清，有的上了膛忘了关保险，有的扣扳机的时候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