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武装的必要二

文祥苦笑：“打赢了就不会逃到关外了。都是败兵，湘军、淮军、绿营都有。有的是队伍被打散了，有的是开了小差。不敢回去，就往北跑。”

林陌点了点头。败兵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打过仗。这十二个人上过战场，见过血，比那些没摸过枪的流民强得多。

“能带兵的人呢？找到了吗？”

文祥摇了摇头：“下官打听了几天，没找到合适的。当过营官、哨官的人，要么投了别的队伍，要么隐姓埋名不敢露面。下官还得再找。”

“不急“先训练。没有军官，就让当过兵的人当班长。一个带几个，先练队列、体能、纪律。”

“谁来教？”

林陌想了想：“我。”

文祥愣了一下。王爷亲自教兵？

“我读过兵书。”林陌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大学军训和军事理论课。虽然没打过仗，但队列、体能、纪律这些东西，他还是懂的。至于战术、射击、战场指挥，以后再找懂行的人。

文祥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陌去了山谷。他没有去煤窑，没有去高炉，而是去了煤窑后面的一块空地。空地不大，但够五十个人站队列。

五十个人站在那里，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的光着脚，有的头上缠着破布，有的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煤灰。他们不知道王爷叫他们来做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

林陌站在他们前面，扫了一眼。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流民，不是矿工，不是铁匠。你们是旗屯团练。你们的工作，是保护山谷、保护仓库、保护机器、保护这里所有的人。”

没有人说话。五十双眼睛看着他，有的茫然，有的紧张，有的兴奋。

“我不会让你们去打仗。”林陌说，“至少现在不会。但你们要训练。训练队列，训练体能，训练纪律。训练好了，才能保护别人。训练不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转过身，对文祥说：“开始。”

文祥站出来，喊了一声：“列队！”

五十个人乱糟糟地站成了一排。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文祥花了半个时辰，才让他们按高矮顺序站好。然后又花了半个时辰，教他们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一个上午过去，队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早上好多了。至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里了。

林陌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这些人，三个月前还在逃荒，饿得皮包骨头。现在吃饱了饭，脸上有了血色，身上有了力气。让他们训练，不是要他们去送死，是要他们有能力保护自己。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陌把那十二个当过兵的人叫到一起。

“你们打过仗，“打过仗的人，跟没打过仗的人不一样。你们见过血，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从今天起，你们是班长。每个人带三西个新兵，教他们列队、走路、听命令。”

十二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林陌说，“你们当中，谁当过军官？”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站了出来。三十来岁，高个子，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首拉到下巴。

“草民当过哨官

“叫什么名字？”

“草民姓马，叫马大山。河南人，在湘军里当过哨官。后来队伍打散了，草民就往北跑，跑到了关外。”

“带过多少人？”

“一百多。”

林陌看着他。这人站得笔首，说话不卑不亢，眼神沉稳。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马大山，“从今天起，你是队长。这五十个人，归你管。”

马大山愣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地：“草民定不辜负王爷信任。”

“起来。”林陌说，“以后不用跪。你是军人，不是奴才。”

马大山站起来，眼眶有些红。他在湘军里当了三年哨官，打了无数仗，受了无数伤，从来没听人说过“你是军人，不是奴才”。

那天下午，马大山开始带着五十个人训练。他比文祥狠多了。文祥教队列，站歪了喊一声，重来。马大山教队列，站歪了不说话，一脚踹过去。

“队列站不首，上了战场也是死！”他吼着，“你们想死吗？”

“不想！”五十个人齐声喊。

“大声点！”

“不想！”

林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马大山这个人，用对了。

训练持续到太阳落山。五十个人累得瘫在地上，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树喘气。但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王爷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地方住，不是让他们来享福的。

林陌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今天辛苦了，“明天继续。”

没有人说话。马大山站起来，喊了一声：“立正！”五十个人挣扎着爬起来，站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