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柴月容的智慧

“这批货太扎眼。

一旦天亮，山里若是碰上进山打猎的散户或者别的什么人，容易露出破绽。”

就这样，这支价值连城的“炭夫”队伍。

在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王屋山外围的静塞军伐木营中。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金块被转移到了特制的双层马车底板夹层中，上面堆满了高高的木炭和圆木。

车队打着河阳防御使府采购军需的旗号，堂而皇之地踏上了返回孟州的官道。

……

两日后，深夜。

河阳城，防御使府的后院密室。

这里原本是赵天霸用来关押仇家水牢，被李听澜填平后，改造成了静塞军最隐秘的地下金库。

西周的墙壁全是用一尺厚的青石砌成，哪怕是用火药炸，一时半会儿也轰不开。

密室内，灯火通明。

李听澜、柴月容、任圜三人站在中央。

郭威带着几个绝对心腹的鬼面卫，将一个个沾满黑灰的麻袋解开。

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在铺着红布的长条桌上。

随着木炭的碎屑被剥离。

那些铸造着“开元通宝”字样的马蹄金、银铤，以及散发着幽幽光泽的西域宝石。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在三人面前。

哪怕是事先己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这座真正意义上的“金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时。

那种视觉上的绝对冲击力，依然让人感到一阵窒息的眩晕。

“咕咚。”

郭威咽了口唾沫，他虽然是搬运工，但这一路上金子都藏在炭里。

此刻全部堆在一起，那金灿灿的光芒刺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任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颤巍巍地拿起一锭沉重的马蹄金。

用袖子擦去上面的一点黑灰，看着底部那清晰的大唐皇家印记，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天宝年间的国库库金……老夫当年在长安尚书省任职时，曾有幸见过一次。”

老宰相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

“大唐三百年基业，最后就剩下这么点冷冰冰的黄白之物了。

朱温为了它杀得血流成河，景进为了它死无全尸……它是个魔咒啊。”

“相公，魔咒也罢，祥瑞也好，关键看握在谁的手里。”

李听澜拿过一块沾着炭灰的金锭，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重重地拍在桌上。

“死人是花不了钱的。

这笔钱在大唐的内库里睡了太久，现在，是时候让它醒过来，给活人挣一条生路了。”

他转头看向柴月容。

这位向来雷厉风行、见钱眼开的柴家大小姐，此刻竟然罕见地沉默着。

她的目光在那些金银珠宝上扫过，没有狂喜，反而眉头紧锁，像是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算术题。

“月容，发什么愣？这钱不够养那一万五千人吗？”李听澜问道。

“够。别说一万五千人，只要省着点花，养三万人打上五年仗都够了。”

柴月容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金山上移开，看向李听澜。

“但问题是，这笔钱，咱们现在一文都花不出去。”

“为何？”郭威急了，“这可是真金白银！难道这河阳城的米商还不认金子？”

“你懂个屁！”

柴月容瞪了他一眼，“这是大唐内库的官金！

底部的印记、成色、重量，全都是有定制的。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要么是前梁的劣币，要么是当今朝廷铸的杂铜钱。

你拿这么一根带着‘天宝库金’印记的马蹄金去市面上买粮。

信不信第二天安重诲的黑鹰卫就能把河阳城翻个底朝天？”

此言一出，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任圜点了点头，抚须道：

“夫人说得极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笔钱的来历若是曝光，静塞军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朝廷会以‘私吞国帑’的谋反之罪来讨伐我们。

石敬瑭和各路节度使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过来。

我们现在还没有对抗全天下的实力。”

李听澜皱起眉头。

他虽然懂战略，但对于古代这种货币的流通和“洗钱”规则，确实不如柴月容这个世家商贾出身的人精通。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总不能又把它埋回去吧？”

“洗。”

柴月容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那双漂亮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商场上的杀伐果断。

“把所有的马蹄金、官银，全部扔进高炉里，融了！

重新铸成没有任何印记的金条和碎银子！”

“融了？！”任圜大惊失色，

“这……这可是大唐的文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