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在这里，鬼神都要守我的规矩。

孟州的夏夜，燥热而喧嚣。

随着“兰陵醉”的名声鹊起，河阳城这座曾经的废城，迅速变成了一个商贾云集的销金窟。

来自洛阳、太原甚至幽州的商队络绎不绝。

他们带来了粮食、铁器、布匹，只为换走那一坛坛烈酒。

繁华背后，往往藏着污垢。

深夜，静塞军后院的酒坊重地。

这里是全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杜悟像个守财奴一样，亲自带着几十个心腹日夜看守着那几口巨大的蒸馏锅。

“嗖——”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墙头的阴影里，几个黑衣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滑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落地无声，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这就是那个酒坊？”

领头的黑衣人用手势比划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偷酒，而是偷“方子”。

几人迅速向蒸馏室摸去。

门口有两个守卫，正抱着长枪打盹。

领头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手中的匕首反握，正要上前抹喉。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大地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那个黑影落地时，竟然首接踩碎了一块青石板。

“各位，深夜造访，也不走正门，是不是太不把俺老郭放在眼里了？”

尘土散去。

郭威扛着那把门板宽的巨剑，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蒸馏室门口。

他没穿甲，只穿了一件敞怀的布衫。

露出岩石般的肌肉和脖子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青雀。

他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但这笑容在黑衣人眼里，比鬼还可怕。

“被发现了！杀！”

领头黑衣人反应极快，一声低喝。

然后五个人同时暴起，手中的匕首、袖箭、飞蝗石一股脑地向郭威招呼过去。

“雕虫小技！”

郭威冷哼一声，巨剑猛地一竖，像一面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叮叮当当！”

一阵乱响，所有的暗器都被宽阔的剑身挡下。

紧接着，郭威动了。

巨剑横扫。

“呼——！”

恐怖的风压让人窒息。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首接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像挂画一样滑了下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头人形暴龙！

“撤！”

领头黑衣人扔出一颗烟雾弹，转身就要翻墙逃跑。

“想跑？”

黑暗中，又一个声音响起。

冰冷，戏谑。

那个黑衣人刚跳上墙头，就看到一张青铜鬼面，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他。

李听澜坐在墙头，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

“下去吧。”

李听澜抬脚，轻轻一踹。

“砰！”

那黑衣人被踹回了院子里，正好落在郭威脚下。

郭威一只大脚踩住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战斗结束得很快。

五个死士，两死两伤，还有一个被生擒。

……

半个时辰后，地牢。

那个被生擒的领头黑衣人被绑在刑架上。

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郭威卸掉了他的下巴。

身上几处大穴被杜悟扎了银针，疼得黑衣人浑身抽搐，汗如雨下。

“说吧。”

李听澜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兰陵醉，轻轻摇晃。

“谁派你们来的？赵家的余孽？还是……洛阳的‘朋友’？”

黑衣人死死盯着李听澜，眼神怨毒，却一言不发。

“嘴挺硬。”

李听澜抿了一口酒，看向旁边的杜悟。

“杜先生，你的‘分筋错骨手’加上‘鬼门十三针’，看来火候还不够啊。”

杜悟推了推眼镜，一脸无奈：

“这人是个硬骨头，受过专门的抗刑训练。

普通的法子没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心理攻势。”

杜悟指了指那碗酒。

“这酒不仅能喝，还能……洗伤口。如果把皮剥开，用这酒慢慢洗……”

那黑衣人听到这话，瞳孔猛地收缩，显然是被这变态的描述吓到了。

“不必那么麻烦。”

柴月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腰牌。

“看看这个。”

李听澜接过腰牌。

那是一块极其普通的木牌，上面没有任何字，只刻着一只……鹰。

“鹰？”李听澜眉头微皱。

“这是‘黑鹰卫’的牌子。”柴月容神色凝重，

“我在洛阳做生意时听说过，这是安重诲秘密训练的一支谍报队伍。

专门用来监视各路节度使和刺探军情的。”

安重诲。

这个名字一出，地牢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李听澜看着那个黑衣人，从对方惊恐的眼神中确认了答案。

果然是他。

那个把他送上河阳防御使位置的人，转手就开始监视他，甚至想偷他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