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呼延烈的动静

天刚亮，斥候就回来了。

马跑了一夜，嘴角全是白沫。斥候从马背上翻下来，腿软得站不住，半跪在雪地里喘气。

“大哥！呼延烈那边有动静！”

大狗正在喝粥，放下碗就走出去。

“说。”

“赤勒部的人跑了。”斥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是阿依尔那一千，是留在牧场周边的那些牧民。昨晚连夜走的，往西边跑了。”

铁牛从后面跟上来：“呼延烈发现了？”

“发现了。天不亮就派兵去追。三千骑兵，往西边追过去了。”

大狗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赤勒部牧场、黑水河、西边的山口，三条线。

“牧民往西边跑，”他指着地上，“呼延烈的兵往西边追。阿依尔也是往西边走——”

铁牛脸色变了：“那不就撞上了？”

大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撞不上。”

“为啥？”

“牧民是往西北跑，阿依尔是往西南绕。两条路，差了三十里。”他看了铁牛一眼，“而且阿依尔比她快。”

铁牛不信：“你怎么知道？”

“她带的是骑兵，一人两匹马，轮着骑。呼延烈的兵一人一匹马，还带着辎重。追不上的。”

铁牛想了想，好像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万一追上了呢？”

大狗看了他一眼：“追上了阿依尔也能打。”

“她一千人，对面三千人。”

“她的兵是赤勒部的精锐。跟着她爹打了十几年仗的，骑术、箭术、刀法，都是草原上最好的。”大狗顿了顿，“呼延烈那些兵，是从各个部落抓来的壮丁，没打过仗，马都骑不稳。一千对三千，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铁牛愣了一下：“你对她挺有信心。”

大狗没接话，转身回去喝粥。

铁牛跟进来，坐在对面，盯着他看。大狗端着碗喝粥，眼皮都不抬。

“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那个北蛮姑娘有意思？”

大狗把碗放下：“你闲得慌？”

“不是闲得慌，我就是好奇。”铁牛趴在桌上，压低声音，“你从来不信别人，怎么对她这么信？”

大狗沉默了一下。

“她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女人。”

铁牛等着他往下说，但大狗说完这句就不说了，端起碗继续喝粥。

铁牛撇撇嘴，知道问不出来了。

二狗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哥，那个北蛮姐姐，能打过俺不？”

大狗抬头看他：“打不过你。”

二狗眼睛亮了：“真的？”

“她能用刀，你能用牛。”

二狗咧嘴笑了，把门推开走进来，腰板挺得笔首：“那确实。”

铁牛翻了个白眼：“你得意什么？你那牛是打仗用的吗？”

二狗不服气：“怎么不是？上次冲地道，大黑冲在第一个！屁股上挨了两箭都没倒！”

“那是运粮草之前的事。现在你的牛是运输队，不是骑兵。”

“运输队也是兵！”二狗梗着脖子，“哥说的，运粮草也是立功！”

铁牛被他噎住了，转头看大狗。大狗端着碗，事不关己地喝粥。

铁牛哼了一声，不跟他吵了。

二狗在旁边坐下，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哥，那个呼延烈，他是不是很厉害？”

大狗放下碗：“不厉害。”

“那他怎么敢打咱们？”

“因为他觉得自己厉害。”大狗站起来，把碗搁在桌上，“这种人最好打。觉得自己厉害，就不会怕。不怕，就会犯错。犯错，就死。”

二狗点了点头，又问：“那他犯错了吗？”

大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犯了。”他看着窗外，“他追赤勒部的牧民，就是犯错。”

铁牛凑过来：“为啥？”

“他把兵派出去追牧民，自己的中军就空了。”大狗转过身，看着铁牛，“阿依尔烧粮草的时候，他调兵都来不及。”

铁牛琢磨了一下，慢慢点头。

羊五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哥！北边那个新来的，又往前推了五里。现在离镇北关不到三十里了。”

大狗皱眉：“这么快？”

“雪停了，他们走得快。黑压压一片，全是骑兵。”

铁牛紧张起来：“哥，他们是不是要打过来了？”

大狗没回答，站在窗边想了很久。

“不会。”他转过身，“他们要打，不会只推五里。这是在试探。看咱们慌不慌。”

铁牛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那他们到底想干啥？”

“等着。”大狗把窗户关上，“等呼延烈那边出结果。呼延烈要是打赢了，他们就等着捡便宜。呼延烈要是打输了，他们就自己上。”

羊五脸色发白：“那咱们咋办？”

大狗走到桌前，把地图摊开，手指点在一线天的位置。

“让他们等。”他看着地图上的那条峡谷，“咱们先把呼延烈收拾了。”

铁牛和二狗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大狗把地图卷起来，塞给羊五：“去一线天，看看羊三的陷阱还在不在。雪下了好几天，别被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