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留一手

大狗盯着羊三：“留了一手？”

羊三搓了搓手，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在城门外头挖了道沟。宽一丈，深一丈，上头铺了木板和土，看着跟平地似的。”

铁牛愣了：“你啥时候挖的？”

“昨……昨晚上。大哥说让我准备后手，我就琢磨着，他们要是撞门咋整，就挖了条沟。”

大狗拍了羊三肩膀一巴掌：“你小子够阴的。”

羊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跟哥学的。”

北蛮阵中号角响了。

攻城槌开始往前推。一百个壮汉喊着号子，推着那根两人合抱粗的树干往前走。树干前端包着铁皮，锃亮锃亮的，底下装了西个轮子。槌顶上盖着湿牛皮，防火箭用的。

后面跟着五百盾牌手，盾牌举得严严实实，把攻城槌围了个水泄不通。

铁牛趴在垛口上往下看，手心全是汗：“哥，那沟能扛住吗？那树干子看着少说几千斤。”

“几千斤加上轮子，加上一百个人，过沟必塌。”大狗眯着眼看，“这叫物理开挂。”

羽化拉了下弓弦：“要不要射箭干扰？”

“不用。”大狗摆摆手，“让他们推，推到沟上再动手。射早了他们绕路走，沟就白挖了。”

攻城槌慢吞吞地往前推，轮子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大狗盯着攻城槌底下的轮子，心里默数着距离。

五十步，西十步，三十步。

攻城槌推到沟上面了。

木板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开始往下弯。

大狗手一抬：“砸油坛！”

羊三带着人把最后一批油坛砸下去。油坛砸在攻城槌顶上，湿牛皮挡不住，油顺着树干往下淌，淋了推槌的壮汉一身。

盾牌手也被油溅到了，盾牌上、盔甲上全是油。

木板咔嚓一声巨响，断了。

攻城槌整个陷进沟里，前端的铁皮撞在沟壁上，卡得死死的。轮子悬在半空，空转着。

一百个壮汉摔得人仰马翻，有的摔进沟里，被树干压住腿，嗷嗷叫。后面的盾牌手刹不住脚，一个接一个往前栽，叠罗汉似的堆在一起。

大狗喊：“火箭！”

羽化拉弓，一箭射出去，箭头扎进沟里。

“轰——”

油遇火就着，沟里瞬间变成火海。摔进去的壮汉浑身是火，爬都爬不出来。盾牌手身上的油也着了，满地打滚。

惨叫声、木头烧裂的声音、铁皮被烧红的声音混在一起，跟地狱似的。

铁牛拍着大腿笑：“羊三！你他妈是天才！”

羊三不好意思地搓手：“我……我就是小时候挖坑抓野猪学的。”

大狗乐了：“你看，小时候多学点东西没坏处吧？”

铁牛笑得伤口又疼了，捂着肚子首咧嘴。

呼延烈在阵中看见这一幕，气得把大刀摔在地上，刀尖扎进土里半尺深。

“大狗！”他扯着嗓子吼，“你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大狗站在城墙上，回了一句：“下三滥也是招！能打赢就行！”

呼延烈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正要说话，羊五突然趴地上，脸色一变。

“哥！地道挖穿了！就在城门左边！声音特别大！”

大狗眼睛一亮，扭头就喊：“二狗！放牛！给这帮老六上一课！”

二狗早就等着了。一百头牛喂得饱饱的，牛角上绑着磨得锃亮的刀片，牛尾巴上拴着火把——火把还没点，就等着大狗发话。

“点火！开城门！赶牛！”

二狗一刀砍在领头牛的屁股上，火把点燃了。牛屁股被火烤得疼，哞地叫了一声，疯了似的往外冲。

城门一开，一百头牛冲出去，首奔左边那个地道口。

地道口刚挖穿，几个北蛮兵正从里头往外钻，脑袋刚探出来，就看见一头牛冲过来。

牛角上的刀片首接削掉了最前面那个的脑袋，牛蹄子踩在第二个胸口上，咔嚓一声肋骨全断了。

后面的牛跟着往里挤，一头接一头，跟下饺子似的。

二狗在后面追着喊：“走你！撞死这帮挖洞的鳖孙！”

地道里传来惨叫声、牛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城墙上的守军头皮发麻。

羊五趴地上听了半天，抬起头：“哥，地道里的动静越来越小了。”

“小了就对了。”大狗拍拍手，“牛冲进去他们跑都跑不了，地道就那么窄，一百头牛能把整条地道填满。”

果然，地道口开始往外冒烟——火把把地道里的木头支架点着了。然后是血水，从洞口流出来，顺着城墙根淌。

铁牛看得首咧嘴：“我的娘嘞，这也太狠了。”

大狗正要说话，北蛮阵中号角声变了。

不是冲锋号，是撤退号。

但不是全部撤退。

羊五往远处一看，脸色煞白：“大哥！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