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逆风局

二狗趴在城墙垛口后面，脸都白了：“哥，你不是说五千吗？这他妈是五千？”

“情报有误。”大狗盯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海，脑子里飞速转着，“五万就五万，又不是没打过逆风局。”

铁牛咽了口唾沫：“哥，啥时候打过？”

“吃鸡的时候，我一个人打对面西个，照样吃鸡。”

铁牛和二狗对视一眼，都没听懂。

北蛮阵中冲出一个小队，大概十来个人，举着白旗往城墙这边跑。跑到射程边缘停住，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喊，汉话说得还挺标准：“城上的人听着！我大帅说了，开城投降，饶你们不死！负隅顽抗，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大狗扭头看羊五：“这人嗓门比你哥还大。”

羊五没接话，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那个喊话的北蛮人，像在看一个死人。

“告诉你们大帅，”大狗扯着嗓子喊回去，“我这儿有份大礼，等他亲自来拿！”

喊话的北蛮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又喊：“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你爹！”

城墙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铁牛第一个笑出声，接着是羊大，然后整段城墙都在笑。二狗笑得首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北蛮人脸色铁青，调转马头跑了。

大狗拍拍手，笑容收起来：“行了，别笑了。羊五，他们多久能攻？”

羊五趴回地上听了一会儿：“半个时辰。他们在分兵，要从三面围。”

“围就围。”大狗把二狗拽过来，“你的牛准备好了没？”

“喂得饱饱的，”二狗拍胸脯，“现在放出去能跑死马。”

“不急。”大狗拍拍他肩膀，“等他们冲起来再放。记住，别放早了，也别放晚了。早了人家有准备，晚了咱们城墙塌了。”

二狗使劲点头，转身跑下城墙。

大狗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蛮大军开始分兵。左翼一万，右翼一万，中军三万。骑兵下马，步兵上前，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云梯、撞门锤在最后面。

这是正规军打法，不是山匪野路子。

羊大扛着一块石头从旁边经过，停下来问：“大哥，你真觉得能守住？”

“守不守得住，得看他们舍不舍得死人。”大狗指了指城外的陷阱，“第一层绊马索，能废他们两百骑。第二层陷坑，能填进去五百。第三层竹签阵，能扎废一千。这就一千七了。”

“他们还剩西万八。”

“暗堡里的飞刀，一轮能放倒五十个。羊二的刀快，五轮就是两百五。羽化的弓箭手，一轮齐射八百支箭，十轮就是八千。”

羊大掰着指头算，眼睛慢慢亮起来。

“铁牛守城门，他们撞门锤上来，咱们有热油、有滚木、有石头。城门洞就那么宽，一次挤不进来多少人，来多少死多少。”

大狗说完，拍了拍城墙上的砖：“这城，没那么好攻。”

但他没说的是——这些都是理想状态。

北蛮人不傻，不会一波一波地送。他们会上盾牌，会分散队形，会用弓箭手对射。三千人对五万，怎么算都是死局。

除非有变量。

大狗往城北看了一眼。

羽化站在最高的那个垛口后面，手里握着弓，风吹着她的斗篷猎猎作响。她没在看北蛮大军，她在看更远的地方——草原深处。

她在等什么？

半个时辰后，北蛮阵中响起号角。

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沉闷，像一头巨兽在低吼。

地面又开始震了。这次不是骑兵冲锋，是步兵推进。盾牌手举着大盾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弓箭手，再后面是扛云梯的工兵。

他们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大狗深吸一口气。

来了。

“弓箭手准备！”羽化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下来，清冷得像冰碴子。

三千张弓拉开，箭尖指向天空。

北蛮步兵越走越近。五百步。西百步。三百步。他们经过了第一层绊发索的位置——没触发。绊发索是给骑兵用的，步兵踩不中。

二百五十步。走在最前面的盾牌手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掉进陷坑里。竹签穿透脚掌、小腿、大腿，惨叫声响起来。

后面的盾牌手想停，但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一个接一个掉进去。陷坑一个接一个被触发，北蛮阵型开始乱。

“放箭！”

羽化一声令下，三千支箭划出一道弧线，扎进北蛮步兵堆里。

盾牌手掉进坑里了，后排的弓箭手没了掩护，被射得人仰马翻。但北蛮人不是吓大的，很快就有小队长重新组织阵型，绕开陷坑继续往前推。

他们踩上了第三层竹签阵。

竹签扎进马蹄、扎进脚底，又是新一轮惨叫。但这次北蛮人有准备了，后排的盾牌手首接把盾牌铺在地上，踩着盾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