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狗带二狗去牛市。
京城牛市在南城根底下，牛粪味飘出去二里地。二狗一进去就跟回家似的，鼻子猛吸了两口。
卖牛的老汉看见二狗，脸都绿了：“又是你？”
二狗蹲下来，拍拍牛的脊背：“这头咋卖？”
“十两。”
“贵了。”
“八两！”
“贵了。”
“六两！不能再少了！”
二狗伸出五根手指：“五两，十头。”
老汉要哭了：“后生，你砍价砍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二狗掏钱，五两一头，十头，整整五十两。掏钱的时候手在抖，但牵牛的时候嘴咧到耳根。
十头牛，一头接一头，牵着往回走，整条街的人都回头看。
羊西嘴快跑过来：“二狗哥，真买了十头？”
二狗说：“那可不！”
羊西说：“借一头呗！”
“说好了，给草料钱！”
羊西掏出一把铜板，哗啦啦塞二狗手里：“给！”
羊三也掏钱，结巴着说：“我、我也借。”
羊二也掏，不说话首接塞钱。
羊大憨笑：“俺帮你放牛，不要钱。”
二狗收钱收到手软，铜板塞满了两口袋，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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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在京城买了座宅子，三进的院子，够所有人住。
铁牛管练兵，每天带人在校场上操练，喊声震天。
陈虎管日常，买菜买粮管账本，忙得脚不沾地。
羽化管情报，整天不见人，回来就往房里一钻，桌上铺满了纸条。
五只羊各干各的。
羊大蹲在牛圈里喂牛，跟牛说话，一蹲就是一下午。
羊二在院子里练飞刀，靶子换了三茬，墙上全是刀痕。
羊三在院子里挖陷阱，羊西踩中两次，骂了三天。
羊西到处传话，从东城传到西城，嘴就没停过。
羊五趴屋顶上听动静，整条街谁家吵架、谁家打孩子，全知道。
日子过得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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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过去了。
二狗的牛生了小牛，从十头变成十五头。二狗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牛，切草料、拌麸皮、刷牛背，比练功还勤快。
大狗站在牛圈门口，看着他：“你到底是当兵的还是放牛的？”
二狗头也不抬：“都是！”
大狗无语，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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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突然来找大狗，脸色不好。
“北边来消息了。”
大狗放下手里的碗：“什么消息？”
“赤勒部酋长冬天死了，呼延烈接手了部族。开春后，他要南下。”
大狗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边的方向。
“来年开春，还会再来的。我这话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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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急报传到京城——北蛮呼延烈率三万骑兵南下，先锋己到镇北关。
朝堂上炸了锅，文官们吵成一团，武将们低头不说话。
皇帝急召大狗。
大狗上殿，铠甲还没脱，风尘仆仆。
皇帝说：“平南将军，北蛮来犯，朕命你率军北上御敌！”
大狗抱拳：“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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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回到宅子，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院子里站得满满当当，铁牛、羽化、陈虎、五只羊、二狗，全在。
铁牛说：“又要打仗了？”
大狗说：“北蛮来了。”
羊西嘴快：“咱刚歇了三个月！”
大狗说：“歇够了。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二狗举手：“哥，牛能带上不？”
大狗深吸一口气，看着二狗期待的眼神。
“带上！十五头都带上！”
二狗咧嘴笑，转身就往牛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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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北上。
三千人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往北走。老百姓站在路边看，指指点点。
二狗牵着十五头牛走在后面，牛队排成一长串，哞哞叫。
羊西凑过来：“二狗哥，你这牛队比咱们军队都壮观。”
二狗得意：“那可不！”
羊三结巴着说：“到、到了北、北边，牛、牛能干啥？”
二狗想了想：“能拉粮草！”
羊二点头：“也行。总比光吃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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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路过靠山屯。
二狗站在路口，看着村子的方向，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
大狗骑马过来：“想回去看看？”
二狗摇头，声音很轻：“不看了。爹娘都不在了，回去也没人。”
大狗沉默了一下：“那就不看了。”
二狗说：“哥，咱走吧。”
大狗点头。
二狗牵着牛，头也不回地走了。
羊西嘴快想说什么，羊二拽了他一把，朝他摇了摇头。羊西闭嘴了，低头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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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扎营，二狗一个人坐在篝火边，给牛喂草料。
大狗走过来坐下，火光照着他的脸。
二狗说：“哥，你还记不记得，咱爹死的时候，俺才六岁。”
大狗说：“记得。爹是冬天走的，那年雪特别大。”
二狗说：“咱娘走的时候，俺八岁。要不是你带着俺，俺早饿死了。”
大狗拍拍他肩膀：“说这些干啥。”
二狗眼眶红了：“俺就是想谢谢哥。”
大狗说：“谢啥，你是我弟弟。”
二狗抹了一把眼睛，咧嘴笑，牙在火光下白得发亮。
“哥，等打完仗，咱回靠山屯盖个大房子，养一百头牛。”
大狗笑了：“一百头？你养得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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