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太监扯着嗓子喊完旨意，大狗跪在金砖上，膝盖硌得生疼。
“封大狗为平南将军，即日领兵南下，解云州之围。”
二狗在殿外等着，看他出来赶紧凑上来：“哥，咋样？”
“平南将军。三千兵马，南下云州。”
二狗眼睛一亮：“将军？那老厉害了！”
“厉害个屁。”大狗压低声音，“云州被两万叛军围着，给三千兵，这是让咱们去送死。”
二狗笑容凝固了。
“王仁溥这老东西，明面上给咱封官，实际上就是让咱背锅。走，先去看看咱那三千‘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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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三千士兵歪歪斜斜地站着。
最大的五十五岁，最小的十西岁。有瘸腿的，有瞎了一只眼的，还有两个傻子蹲在地上玩泥巴。
二狗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哥，这……这是兵？”
“精兵。王仁溥说了，这是精兵。”
铁牛拄着拐杖站在旁边，脸都绿了：“大狗兄弟，这咋整？这些人还不如俺们靠山屯的老母猪能干。”
“别侮辱老母猪。”大狗叹了口气，“老母猪至少能下崽。”
羊西嘴快，噼里啪啦就炸了：“完了完了，三千老弱病残对两万叛军，这不是打仗这是送人头啊！”
羊三结结巴巴：“咱、咱要不跑、跑了吧？”
“跑？”羊二把玩着飞刀，“往哪跑？跑就是逃兵，抓住砍头。”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大狗。
大狗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群歪瓜裂枣。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这是送死，觉得朝廷把你们当炮灰。”
没人吭声，但眼神都写着——难道不是吗？
“是。”大狗点头，“这就是送死。三千对两万，粮草不够，兵器不齐，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一个老兵忍不住开口：“将军，那咱还打啥？”
“你叫什么？”
“王根生，打了十八年仗。”
“十八年你都没死，说明你命硬。”大狗扫视全场，“你们这些人，被踢出来当炮灰，朝廷不要你们，王仁溥不要你们，所有人都觉得你们该死在云州城下。”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但是——老子要你们！”
三千人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炮灰，不是弃子，是我大狗的兵！我带你们去云州，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是带你们去立功！去发财！去活着回来！”
王根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我知道你们不行。所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你们练成行！”
羊西嘀咕：“三天能练出啥来……”
大狗嘴角一勾：“三天练不出来，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开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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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大狗就把所有人拉到了城外。
不是练武，是跑步。
“跑！都给我跑！跑不动的走！走不动的爬！爬不动的滚！”
三千人稀稀拉拉地跑着，气喘如牛。
二狗跑在最前面，回头一看，后面倒了一片。
“哥！倒了好多人！”
“倒下的记下来，晚上没饭吃。”
“啊？哥，你这比咱靠山屯的地主还狠啊！”
“慈不掌兵。这些人在校场上躺了十几年，骨头都生锈了。不把锈跑掉，上了战场就是死。”
铁牛叹了口气：“大狗兄弟，俺寻思，就算跑三天三夜，这些人也打不过叛军啊。”
大狗没说话。
三千残兵对两万叛军，就算练成特种兵也是送死。
所以他的底牌根本不是这些人。
是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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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狗把所有人叫到帐篷里。
羊三铺开地图。
“云州在南边，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叛军两万人围城，主力在东门和南门。粮道从东边来，经过这个峡谷。”
羊三结结巴巴：“这、这个峡谷叫一线天，两、两边都是悬崖，只能过一辆马车。”
“所以呢？”羊西急性子，“咱去截粮道？”
“不是三千人。是三十个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线天峡谷太窄，人多了没用。”大狗看向羊三，“你在那能设多少陷阱？”
羊三眼睛亮了：“只、只要给我三天，我能让峡谷变成坟场。”
“羊二，你的飞刀，五十步内能命中吗？”
“指哪打哪。”
“羊五，你的耳朵好使，方圆十里内的动静都能听见。你负责侦察。”
羊五用力点头。
“羊大，你力气大，负责搬石头堵路。”
“羊西，你嘴快，负责传令。”
“铁牛，你的伤还没好利索，留在营地练兵。”
铁牛急了：“俺能打仗！”
“我知道你能打。但你现在的任务是帮我练出三百个能打的兵。这个任务比打仗重要。”
铁牛憋着一口气，点了头。
“哥！”二狗急了，“俺呢？”
大狗看着弟弟：“你跟我去云州城下。”
“干啥？”
“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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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所有人都去睡了。
大狗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发呆。
羽化掀帘进来。
“你有心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三天没骂人了。”
大狗笑了。
沉默了一会儿，大狗低声说：“这一仗，怎么看都是死局。三千对两万，粮草不够，兵器不齐，朝廷里还有人等着看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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