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镇北关弃子

踏进镇北关的那一刻，我怀疑自己走错片场了。

城墙多处破损，跟狗啃过似的。箭塔上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街道上稀稀拉拉走动着几个老弱残兵，眼神麻木得像行尸走肉。

铁牛在旁边嘟囔：“哥，这是边关重镇？咋跟俺们村废掉的养猪场似的？”

二狗接话：“养猪场还有猪呢，这儿连猪都没有。”

一个守军老兵听见了，苦笑一声：“重镇？三年前是。现在？就是个等死的破村子。”

我和铁牛二狗面面相觑。这特么是来增援？这是来收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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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西十多岁的将领大步走来，铠甲上沾满血迹和灰尘，眼睛里布满血丝——镇北关守将周雄。

他看了一眼刘头带来的百十号残兵，眉头皱得能夹死十只苍蝇：“就这么点人？老子要的援军呢？”

刘头苦笑：“周将军，这就是全部了。路上遇伏，死了三成。”

周雄沉默良久，一拳砸在墙上。“砰！”墙上留下血印子，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咬着牙骂了一句：“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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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周雄把我和刘头叫到议事厅。

桌上摆着一壶浊酒，几个破碗。他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突然开口：“你们知道三个月前，这儿有多少人吗？”

我没说话，等着下文。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又指着窗外：“现在剩下不到五百，还有一半是你们这种新兵蛋子。”

铁牛在旁边小声说：“我滴妈，三千变五百……”

二狗接话：“人没了就是真没了。”

我瞪了他俩一眼，两人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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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雄又倒了一碗酒，声音沙哑：“三个月前，南方云州叛乱，说是饥民造反，朝廷急调北境主力南下平叛。我这儿的两千精锐，一夜之间被抽走。”

他冷笑一声：“云州离这儿三千里！等他们平完乱回来，老子早变成草原上的枯骨了。”

我眯起眼。原来主力被调去平乱了。这不是游戏里常见的剧情吗？边关告急，主力全去刷副本，留几个NPC在这儿等死。

刘头试探着问：“将军，您就没向上头求援？”

周雄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三封皱巴巴的回函拍在桌上。

我拿起一看——全是敷衍的官话。“己呈报兵部。”“正在筹措。”“待来年春暖。”最后一封甚至写着：“北蛮冬季例不南下，将军无需过虑。”

铁牛凑过来问：“哥，这写的啥？”

我翻译：“就是说，让他们等着，等开春再说。”

铁牛愣了：“开春？那不人都死绝了？”

“对。”

铁牛沉默了，憋出一句：“这特么是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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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雄一把抓过那封信，揉成一团：“说这话的人叫王仁溥，当朝侍郎，主和派的大人物。他跟北蛮人勾勾搭搭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压低声音，眼里喷火：“我得到消息，他收了北蛮人的好处，故意拖着援军不放。他想让镇北关失守，让我这个‘主战派’的刺头，死在北蛮人刀下！”

我眼神一凛。朝堂党争，果然无处不在。这特么比游戏里的宫斗剧还刺激。

铁牛在旁边小声说：“哥，这比咱们村王寡妇和赵屠户争宅基地还狠……”

二狗问：“王寡妇后来咋了？”

铁牛：“被赵屠户一刀剁了。”

二狗：“那咱会不会也被剁？”

我拍了拍他俩脑袋：“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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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片刻，问：“将军，镇北关失守，对朝廷意味着什么？”

周雄苦笑：“意味着北蛮人越过第一道防线，后面两百里就是一马平川，首达镇北城。镇北城要是破了，中原就敞开了大门。”

他顿了顿：“可朝里那帮人觉得，镇北关只是个前哨站，丢了也不碍事。他们不知道……老子这儿的三千人，就是用来给后方换时间的。”

我沉默了。

前哨站。换时间。这特么不就是游戏里的炮灰角色吗？负责拖住BOSS，让主力发育。

只不过——我们是那个炮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将军，北蛮人怎么知道咱们兵力空虚？”

周雄眯起眼：“你怀疑有内鬼？”

我点头。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三个月来，抓了五个细作。但谁知道还有没有第六个、第七个？”他盯着窗外的夜色，“北蛮人的狼卫，就是冲着我们最虚弱的时候来的。他们什么都知道。”

我脑子里闪过那个女狼卫。贵族标记，精致装备，锁骨下的刺青。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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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周雄说：“将军，我们抓了一个活的狼卫，是女人，身上有贵族标记。”

周雄腾地站起来：“女人？贵族？”

我点头。

周雄在屋里踱步，突然停下：“审！往死里审！她肯定知道北蛮人为什么这时候来，也知道朝里那个王八蛋到底跟北蛮人勾搭了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