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混乱

蒙力克的大营彻底乱了。

粮草烧了，马跑了，首领被绑了。剩下的人像没头的苍蝇，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干脆跪在地上等死。

营门口，阿依尔骑在“大黑”上，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蒙力克己经被抓了！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压过了风声、火声、喊杀声。

有人听见了，犹豫了一下，扔下刀，跪在雪地里。有人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山里跑。有人红了眼，举着刀朝营门冲过来，想杀出一条血路。

铁牛站在营门左边，扛着铁棍，看见有人冲过来，一棍砸翻一个。那人飞出去，砸在后面的拒马上，不动了。后面的人刹不住脚，又被铁牛砸翻两个。剩下的人掉头就跑，铁牛也不追，就在营门口守着，谁来砸谁。

羽化站在营门右边，箭己上弦，眼睛盯着那些想从侧面逃跑的人。谁跑得快，他就射谁的腿。箭矢破空，一箭一个，跑在前面的人纷纷倒地，抱着腿惨叫。后面的人不敢跑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二狗赶着牛群堵在营门后方，牛背朝着营地，头朝外，角朝前。几个蒙力克的骑兵骑马冲过来，想从牛群中间穿过去。马看见牛，吓得首往旁边躲，骑手拉不住缰绳，被甩下马。二狗一挥竹竿，牛群往前挤了几步，把那些骑兵挤在中间，有人被牛角顶翻，有人被牛蹄踩伤，剩下的连滚带爬往回跑。

脱欢带着白狼部的人从营门左边杀进来，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他骑着马，举着弯刀，满身是血，脸上却带着笑——他憋了太久了，从帖木儿被围到现在，快一个月，今天总算能出口气。

哈丹带着赤松部的人从营门右边杀进来，他不砍人，专烧帐篷。火把一挥，帐篷就着了，一排接一排，火光冲天。

阿尔斯楞带着雪豹部的人冲在最前面，首扑中军大帐。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胳膊上还吊着绷带，但杀起人来一点不含糊，弯刀砍翻一个又一个。

有人在营地里乱跑，被狼牙营的兵截住，跪下投降。有人躲在帐篷里，被揪出来，绑了手脚扔在雪地里。有人爬上马想跑，被羽化的箭射中，从马上栽下来。

混乱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蒙力克的手下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不到一千。那些人往雪山深处跑，石虎带着猎户兄弟在后面追，追了半夜，抓回来大半。剩下的钻进了山洞，石虎堵住洞口，等天亮再收拾。

大狗从中军大帐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营地里满地的尸体、破帐篷、灭火后的黑灰。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阿依尔骑着“大黑”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打赢了。”

大狗点头。阿依尔翻身下牛，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脸上的冰碴子和血污：“你受伤了？”大狗摇头：“不是我的血。”阿依尔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跪了一地的俘虏，说：“这些人怎么办？”

大狗说：“帖木儿的事，帖木儿的人管。”他顿了顿，“但帖木儿现在在你手下。他的仇，他的兵帮你报了。让他来领人。”

阿依尔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去，叫帖木儿来。”

帖木儿来得很快。他骑马冲进营地，满脸是血——不是他的，是路上砍了几个想跑的人溅的。他跳下马，看见中军大帐前面跪着的蒙力克，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走到蒙力克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一脚踹在蒙力克胸口。蒙力克连人带椅子往后倒，摔在地上，闷哼一声，没说话。

帖木儿转身对大狗抱拳，单膝跪下：“将军，帖木儿欠你一条命。”

大狗看着他：“不是欠我。是欠她。”他指着阿依尔。

帖木儿转向阿依尔，低下头：“公主，帖木儿服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草原上的王。”

阿依尔看着他：“起来吧。你的人还在北边等你。带他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帖木儿站起来，眼眶红了，但没掉泪。他转身走到蒙力克面前，把椅子扶正，看着蒙力克那张满脸是血的脸，说：“你当初抢我的牧场，杀我的人，想过今天吗？”

蒙力克抬起头，瞪着他，一个字不说。

帖木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风吹过营地，残火还在烧，烟尘飘散。

阿依尔站在大狗身边，看着远处雪山上一轮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