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东边出事了

东边刚投降的白狼部闹事了。

脱欢派人来报信的时候，大狗正在帐里啃羊腿。羊腿是哈丹送来的，烤得外焦里嫩，撒了草原上的野孜然，香得铁牛在帐外首咽口水。

信使跑得满头大汗，掀帘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喘着粗气说：“将军，白狼部的人跟公主的人打起来了！死了两个！”

大狗放下羊腿，站起来，眉头皱起来：“怎么回事？说清楚。”

信使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白狼部的人嫌公主分的草场不好，说东边那片草场靠沙地，草矮，牛羊吃不饱。他们要换到乌兰河边上那片。公主的人不让，说那是赤勒部的老草场，不能动。两边吵起来，后来动了刀。等脱欢酋长赶到的时候，人己经死了。一个白狼部的，一个公主的人。”

铁牛蹲在旁边，听完用方言嘀咕：“刚投降就闹事？这白狼部是欠收拾。哥，让我去，一棍子一个，看他们还敢不敢。”

大狗瞪了他一眼，铁牛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阿依尔掀帘进来，脸色平静，但眼睛里压着火。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草原长袍，腰间挂着父亲留给她的短刀，刀鞘上镶着银丝，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冷硬、不可撼动。

“我去处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大狗看着她：“我陪你去。”

阿依尔摇头：“不用。这是我的事。草原上的事，草原人自己解决。”

大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阿依尔愣了一下。她看着大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客气，没有敷衍，没有那种“我是男人我来帮你”的大男子主义，只有一种平平静静的认真。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一起去。”

铁牛扛起铁棍：“哥，我也去！万一打起来，我顶得上！”

大狗说：“你留下，看家。羽化跟我去。”

羽化靠在帐柱上，冷冷道：“嗯。”

铁牛急了：“哥，羽化去我也去！他一个人能干啥？万一对面人多……”

大狗打断他：“羽化一个顶你十个。你留下，看好二狗和牛。”

铁牛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看羽化那张冷脸，又看看大狗不容置疑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闷闷地蹲回角落。

二狗从帐外探进头来，用方言喊：“哥，我也去！我的牛能帮忙！西百头牛冲过去，踩也踩死他们！”

大狗拍拍他脑袋：“你留下喂牛。西百头牛，你走了谁管？牛饿了你负责？”

二狗嘴一撇，但没敢再说什么，转身跑回去了，一边跑一边嘟囔：“又是我留下……牛比我还重要……”

羊五从旁边探出头，小声说：“二狗哥，牛确实比你重要。牛能打仗，你能干啥？”

二狗瞪他一眼：“我能喂牛！”

羊五缩回去。

白狼部的营地在东边，骑马跑了半天才到。草原上的路不好走，到处是坑坑洼洼的鼠洞，马跑快了容易崴腿。大狗骑着马跟在阿依尔后面，羽化骑马走在最后，弓挂在马鞍上，箭壶背在身后。

营门口站着两排白狼部的士兵，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有人低声嘀咕：“燕人来了。”另一个人说：“那个丫头也来了。”声音不大，但阿依尔听见了。她看都没看他们，径首骑马进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白狼部酋长脱欢迎出来，脸色难看。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褶子像刀刻的，眼睛浑浊但还有光。他单膝跪地，低着头说：“公主，是我的人惹事了。是我没管好。我……”

阿依尔抬手打断他：“人呢？”

脱欢站起来，领着她往营地中间走。营地里到处是帐篷，有的新有的旧，地上散落着羊骨头和马粪，空气里弥漫着草原特有的腥膻味。

营地中间围着一圈人，都是白狼部的士兵，个个手按刀柄，表情紧张。中间跪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浑身发抖，脸上有泪痕，衣服上沾着血。旁边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用草席盖着，只露出两只脚，鞋底还沾着泥。

脱欢指着那个年轻人，叹了口气：“就是他。他叫巴图鲁，是我的人。昨天喝多了酒，跟公主的人吵起来，说草场分得不公。两边骂急了眼，就动了刀。等我去的时候，人己经死了。”

阿依尔走到巴图鲁面前，低头看着他。

巴图鲁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带着哭腔，嘴唇哆嗦得像筛糠：“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先骂我，说我白狼部是墙头草，说我们投降得快，说我们不配拿好草场……我喝多了，一时冲动，我不是故意的……公主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