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等狼来

哈丹撤了。

不是慢慢退，是连夜拔营，一口气往西跑了三十里，在一条河边重新扎营。五万骑兵，被牛骑兵冲散了两千多，剩下的西万七千多人，士气低落得像霜打的茄子。

铁牛蹲在河沟边上，用方言说：“哥，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咱追不追？”

大狗站在高处，拿着从羊五那儿借来的“望远镜”——其实就是一根卷起来的牛皮筒，眯着眼看远处。

“不追。”

铁牛急了：“为啥？趁他病要他命啊！”

大狗放下牛皮筒，转身看着他：“你追上去，他回头咬你一口，你受得了？”

铁牛愣住。

大狗继续说：“西万七千人，就算站着不动让你砍，你得砍到什么时候？他们退到河边，有水源，有地势，扎稳了营盘等你去打。你去了，正中下怀。”

铁牛挠挠头：“那咋整？”

大狗拍拍他肩膀：“等他来。”

羽化靠在树上，冷冷道：“他会来？”

大狗点头：“会。他是西边最强的首领，输了第一仗，必须赢回来，不然手下人不服。”

阿依尔从旁边走过来，眉头微皱：“你怎么确定？”

大狗看着她：“你也是草原上长大的。你说，一个部落的酋长，打了败仗就跑，以后谁还跟他？”

阿依尔沉默了。

大狗继续说：“他必须打。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给手下人看——他哈丹不是软蛋。他敢回来，哪怕再输一次，手下人也觉得他尽力了。他要是不敢回来，明天那西万七千人就得散一半。”

阿依尔看着大狗，眼神复杂：“你比草原上的人还懂草原。”

大狗笑了：“我是泥腿子出身，泥腿子和草原人，都是苦出来的。苦出来的人，想的东西都一样。”

二狗从牛圈那边跑过来，用方言喊：“哥！牛又生了！又生了三头！”

铁牛瞪大眼睛：“这时候还生？”

二狗咧嘴笑：“牛不管打不打仗，该生就生。”

大狗拍拍二狗脑袋：“好。把新生的牛犊子放到营地里，别让它们上战场。”

二狗点头，转身跑回去。

羽化看着二狗的背影，淡淡道：“你弟比你运气好。”

大狗问：“怎么说？”

羽化：“他只想养牛。你想的事太多。”

大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但他养的牛，救了咱们的命。”

羽化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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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斥候来报：哈丹在河边扎下大营，正在砍树做拒马，还在挖壕沟。看架势，是要死守。

铁牛用方言嘀咕：“哥，他不来打咱了？”

大狗摇头：“不是死守。是做准备。他还会来。”

铁牛问：“啥时候？”

大狗看着西边的天色：“明天。后天。最多三天。”

他转身对羊大说：“传令下去，今晚所有人早睡。明天天不亮就起来，备战。”

羊大领命，去传令了。

大狗又对羊五说：“你今晚别睡，听着西边的动静。哈丹要是半夜偷袭，立刻报信。”

羊五点头，爬到营地最高的瞭望塔上，竖起耳朵。

阿依尔站在大狗身边，轻声问：“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大狗看着她：“你怕了？”

阿依尔摇头：“不是怕。是……不想看到草原上的人死太多。”

大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想。但有些仗，不打不行。你不打服他们，他们永远不会听你的。”

阿依尔低下头，没再说话。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

铁牛在帐篷里打呼噜，二狗抱着牛犊子睡在牛圈旁边，羽化坐在高处擦箭，羊五竖着耳朵听风。

大狗站在营帐前，看着西边的方向。

远处，哈丹的营地火光点点，像一片萤火虫。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西万七千骑兵，明天如果再来，会怎么打？正面冲锋？用火箭烧牛？分兵包抄？

每一种可能，他都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哈丹没别的选择，只能正面打。

因为他的手下只会正面冲锋。草原上的骑兵，讲究的是气势，是速度，是一鼓作气。让他们搞迂回包抄，搞战术配合，他们搞不来。

明天，还是牛骑兵对骑兵。

但哈丹会用火箭。

大狗转身走进帐篷，躺下，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还有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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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哈丹的大帐里，烛火通明。

哈丹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他盯着地图上大狗营地的位置，眼神阴鸷。

那个年轻将领——他的侄子巴图，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叔，明天还打吗？”

哈丹没抬头：“打。”

巴图犹豫了一下：“可是……那些牛……”

哈丹抬起头，看着巴图：“牛怕火。明天准备火箭，烧死它们。”

巴图眼睛一亮：“对！火箭！我怎么没想到！”

哈丹冷哼一声：“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准备吧。”

巴图领命，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