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个胜仗

脱欢带着三千人投降之后，阿依尔在营地里待了三天。不是歇着，是忙着。她把自己的帐篷搬到了白狼部的营地旁边，每天从早到晚跟脱欢说话。大狗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看见脱欢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松。第一天还是绷着的，像被人欠了钱不还。第二天好了一点，肯笑了。第三天，他居然跟阿依尔开起了玩笑，笑得很响，整个营地都能听见。

铁牛蹲在大狗旁边，看着阿依尔从白狼部营地走回来。她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低着头，步子很快，像在赶路。现在是抬着头，步子很稳，像走在自己的草地上。

“哥，”铁牛压低声音，“阿依尔这几天变化挺大。”

大狗叼着烟杆子，没点火。“哪变了？”

“说不上来。”铁牛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她比以前……硬了。”

大狗看了铁牛一眼，没说话。阿依尔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不是以前那种很淡的笑，是真的在笑。

“第一个部落搞定了。”

“看见了。”

阿依尔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在草地上。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白狼部的位置被她打了个勾。东边还有五个圈，每个圈旁边标着数字，加起来两万多人。

“东边还有五个。合起来两万人。”她指着那些圈，一个一个地数，“这个是黑水部，八千人是最大的。这个是野狼部，五千人。这个是山下部，三千人。还有两个小部落，各两千人。”

大狗看着地图，数了数那些圈。五个部落，两万人，比白狼部大多了。“怎么打？”

阿依尔抬起头，看着他。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分化。拉一个打一个。”

大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你从哪学的？”

阿依尔指了指他。“看你打过几次仗，学的。”

铁牛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阿依尔，你这是现学现卖啊。”

阿依尔看了铁牛一眼，没理他，继续跟大狗说：“黑水部最大，但跟野狼部有仇。去年因为抢牧场打过一仗，死了好几百人。山下部跟白狼部是亲戚，脱欢的妹妹嫁给了山下部的首领。可以先拉山下部，再拉那两个小部落。剩下黑水部和野狼部——”她停了一下，“让他们自己打。”

大狗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你打算怎么拉山下部？”

“让脱欢去。他妹妹在山下部，说话比我管用。”

“黑水部和野狼部呢？”

“挑拨。”阿依尔的语气很确定，“野狼部的首领是个暴脾气，黑水部的首领是个老狐狸。暴脾气的人最好挑，老狐狸的人最好骗。给他们放点风声，说对方要抢自己的牧场，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大狗看着她，看了很久。阿依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目光移到地图上。“怎么了？”

“没怎么。”大狗把烟杆子塞回嘴里，“就按你说的办。”

阿依尔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大狗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走了。

铁牛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哥，她刚才说的那些——分化、拉一个打一个——是你教她的？”

大狗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靴底磕了磕。“不是教，是她自己想的。”

铁牛不信：“她自己能想出来？”

大狗看了铁牛一眼，没回答。风从草地上吹过来，带着干草和马粪的气味。远处，阿依尔己经走回白狼部的营地了，脱欢迎上来，两个人站在帐篷前面说话。阿依尔比划着地图，脱欢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铁牛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你说阿依尔以后会不会比你还厉害？”

大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那更好。”

铁牛愣了一下。大狗己经转身走了，叼着烟杆子，烟冒着，背影很普通，像个赶集的牧民。铁牛看着他的背影，琢磨了半天那句话，没琢磨透。

二狗牵着大黑从牛队那边过来，看见大狗走了，凑到铁牛旁边。“铁牛哥，我哥咋了？”

“没咋。你哥说阿依尔以后会比他还厉害。”

二狗想了想：“那挺好。厉害的人越多，俺的牛越安全。”

铁牛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二狗牵着大黑走了，牛队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的，在风里飘着。大黑走得很稳，小牛犊蹭在它腿边，走一步晃一下。

铁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跟着大狗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阿依尔还站在白狼部帐篷前面，跟脱欢说话。她的腰杆挺得很首，头发在风里飘着，像个真正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