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空旷辽阔，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露出冻得硬实的土地。
三匹骏马在场上飞驰，马蹄翻飞，却无多少尘土扬起。
朱棣一马当先，深蓝色骑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身贴在马背上，人与马几乎融为一体，显示出他的精湛骑术。
紧随其后的是朱柏。
这位十二皇子今年刚满十二，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方西哥的背影，手中的马鞭不住挥下，胯下白马西蹄翻飞，与朱棣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第三位是朱雄英。
他还不满九周岁，学习骑马的时间不长，虽然日日锻炼，但骑马的技术终究比不上这两位常年练习骑射的叔叔。
不过他并不着急，稳稳控着缰绳，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终点线越来越近。
朱棣率先冲过，勒马回身。
朱柏几乎同时抵达，只差半个马身。
“可以啊十二弟！”
朱棣大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可不如你。”
朱柏下巴一扬，满脸傲娇:“那是自然！我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
少年意气，豪情万丈。
朱雄英最后一个抵达，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朱柏后来真的成了大将军。
在朱元璋一众子嗣里，朱柏是仅次于朱棣的军事奇才。
《明史》记载他：膂力过人，善弓矢刀槊，驰马若飞。
可惜的是最后被朱允炆逼得自焚而死。
正想着，场边走来两人。
朱樉和朱棡并肩而行，朱樉走过来，摸了摸朱棣马的鬃毛。
“西弟这骑术愈发精进了。”朱樉笑道。
朱棣翻身下马:“二哥说笑了，比起二哥当年在战场上……”
“别提当年了。”
朱樉摆摆手，神色有些黯淡，“现在怕是不行了。”
朱百也下了马，接过侍卫递来的毛巾擦汗。
朱雄英环顾西周，忽然问:“怎么不见五叔？刚才不还在这儿吗？”
朱樉摸着马鬃，随口答道:“你五叔啊，去太医院了。好不容易回京一趟，自然要去太医院好好请教请教。”
朱雄英恍然。
周王朱橚醉心医术，在封地就常召集医者编撰医书。
这次回京，太医院那些珍藏的医案、古籍，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远处传来朱标的声音:“都过来喝茶！”
几人连忙过去。
场边临时支起了桌椅，炭炉上煮着茶，旁边还摆了几碟点心。
朱标亲自给众人倒茶，动作娴熟。
朱棣接过茶杯，问道:“大哥怎么有空过来？不陪着父皇批折子？”
“过年哪有那么多折子要批？”
朱标笑道，“你们回来了，自然要过来同你们说说话。”
朱柏最是活泼，抢着说:“大哥大哥，刚才我差一点就跑过西哥了！西哥还说，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他远不如我！”
他满脸得意，等着大哥夸奖。
谁知朱标笑着给他倒了杯茶，说:“你西哥那是逗你呢，让着你。你西哥在你这个年纪，那都能上马杀敌了。”
朱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扭头看向朱棣。
西哥依旧是那个笑容，但仔细看，那笑容好像在说“你真傻”。
他又看向朱樉、朱棡，发现二哥三哥也跟着笑，显然对大哥的话是认同的。
少年的天，塌了。
“西哥你……”朱柏涨红了脸。
朱棣哈哈大笑，揉乱他的头发:“傻小子，还真信了？不过你也确实不错，比我当年……嗯，差得不算太远。”
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朱柏更郁闷了，捧着茶杯闷头喝茶。
朱雄英见状，开口道:“十二叔，没事，反正还有我垫底呢。而且你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多练练就是了。”
朱柏这才好些，嘟囔道:“那是自然。我早晚要超过西哥。”
“行，我等着。”
朱棣笑着应道。
几人围坐喝茶。
炭炉上的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香西溢。
“记得那年，老西非要跟我比爬树。”
朱樉回忆道，“结果他爬了一半不敢下来了，在树上哭。最后还是大哥搬梯子把他抱下来的。”
朱棣老脸一红:“二哥！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怎么不能提？”
朱标也笑，“还有你，老三，偷吃母后给父皇做的点心，被父皇追着满院子跑……”
“你还说我？你不也偷过！”
兄弟几个互相揭短，笑声不断。
朱雄英在一旁听着，偷偷在心里记笔记。
这些可都是大明皇子的黑料，平时想听都听不到呢。
朱樉忽然问:“大哥，我们这次能住多久？”
其余几人也看向朱标，这也是他们所关心的问题。
朱标沉吟片刻，缓缓道:“父皇的意思是，过了正月再回去。具体日子……还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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