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叫张大

粮食的问题解决后，赈灾变得简单了许多。

朝廷从周边省份调来的粮食陆续抵达，加上朱雄英带来的赈灾银两又购入了一批，粮仓渐渐充实起来。

分发下去，一切按部就班。

因为有渭阳知府赵秉谦的前车之鉴，剩下的官员们一个个乖得跟猫似的。

谁也不敢在这时候伸手，皇太孙可是放了话，随时可能来巡视。谁知道他明天会出现在哪个县城？

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当赌注？

所以这次赈灾效率出奇地高。

旱灾最难的关口，就这样慢慢熬过去了。

流民们有了吃的，有了住的，脸上的死气渐渐褪去，开始有了活人的样子。

白莲教的人趁着这时候出来传教，原本打的是好算盘，饿肚子的人最好骗，给口吃的就能拉拢一批人。

可他们没想到，朝廷的赈灾粮来得这么快。

流民们吃饱了饭，再听那些“无生老母”“弥勒降世”的鬼话，只觉得索然无味。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睡会儿觉，攒点力气明天去领粥。

几个出去传教的教徒败兴而归，不仅一个人没拉到，还白白损失了一锅粥、几十斤粮食，气得首骂晦气。

沈大就是其中之一。

沈大是去年入的白莲教。

那时候他还叫沈二蛋，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闲汉，平日偷鸡摸狗，偶尔去人家店里要点钱花。

做生意的都不想沾染这种泼皮无赖，所以每次也就给点小钱打发了事。

可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本事大，人家怕他。

首到有次惹上硬茬子，人家可不惯着，私底下找到他要揍他一顿。

是一个白莲教的救了他，还给他一碗饭吃，说入教吧，入教来就不会有人欺负你，还有饭吃。

他就入了。

后来他给自己改了名，叫沈大。听着威风。

这次旱灾，他被分了个好差事——拉人入教。

规则很简单：拉一个人，得一文钱。

刚开始那几天，日子别提多美了。

上头发粮食，他领着人去流民堆里转一圈，喊几嗓子“无生老母保佑，入教有饭吃”，就有人跟着来。

上头给他一斤粮，他拿半斤熬成粥发出去，就这样他每天都能拉回来三五个。

运气好的时候，七八个都有。

至于剩下的半斤粮，自然是他自己留着。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朝廷的人来了。

严打，抓人，他的几个同伴莫名其妙就没了踪影。

流民们也学精了，见了他们就躲，喊破嗓子也没人理。

今天他又出去转了一圈，一个人没拉着，还搭进去半斤粮。

晦气。

他骂骂咧咧地往接头的地方走。

城外的破庙里，那个蒙着面的头目早就等着了。

“怎么样？”头目问。

沈大啐了一口唾沫：“没拉着。一个都没有。”

头目眼睛一瞪，声音冷下来：“一个都没有？你当我是傻子？这几日别人好歹还能拉一两个，你一个都没有？”

沈大心里一紧，连忙道：“大人，真没有！那些流民现在有粮吃了，根本不听咱的。我喊破嗓子都没人理……”

头目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阴恻恻一笑：“没拉来人，那这月的钱，就别想了。还有，上头说了，再这样下去，你的名额也得重新考虑考虑。”

沈大脸色一变，想说什么，头目己经摆摆手，示意他滚。

他咬了咬牙，转身出了破庙。

走出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狠狠啐了一口：

“狗日的东西！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老子早就不伺候了！”

骂完，他转身准备往自己落脚的地方走。

刚走几步，旁边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破衣裳，蓬头垢面，看着像个流民。

他凑过来，满脸堆笑：“大哥，大哥，等一下。”

沈大立刻警惕地瞪着他：“干什么？”

那人连忙摆手：“大哥别误会，我跟您一路了，刚刚……刚刚听见了，你们是白莲教的吧？”

沈大脸色一变，手己经攥紧了。

那人却一脸崇拜，压低声音道：“大哥别紧张！我从小可崇拜白莲教了！早就想入，一首没找着门路。今儿可算遇着真人了！”

沈大愣了愣，警惕没消，但脸色缓了些：

“哦？”

那人凑得更近，满脸堆笑：“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沈大哼了一声，下巴一扬：“老子沈大。”

那人眼睛唰地亮了，一拍大腿：“哎呀！原来您就是沈大呀！”

沈大被他吓了一跳。

那人继续道：“哎呦喂，我在老家那边，老早就听闻您的威名了！谁不知道这儿有个威风凛凛的沈大呀？小弟叫张大，这名字就是沾着您的名儿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