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天降大锅

寿州城内一片安稳。

王小宝照旧白白胖胖，往那儿一坐，人畜无害，乖巧得像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别人勾心斗角，他闷头发育；别人阴人使坏，他低调苟分。皇上提防他，文官算计他，武将瞧不起他，他一概视而不见。反正乱世当头，稳得住、吃得胖、睡得香，就是最大的赢。

卢象升每次见着这小王爷，都忍不住暗叹：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比老狐狸还稳，比石头还沉。

可另一边的凤阳总兵左良玉，那日子过得，简首飘到云彩眼里去了！

自从把战场上“缴获”的大礼送给七位钦差，左良玉整个人都膨胀得没边了。天天在总兵府大摆宴席，美酒流水似的端上来，美人左拥右抱，亲兵们围着他一顿猛夸，马屁拍得比鼓还响。

左良玉红光满面，挺着大肚子，捋着络腮胡，走路都带风，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志得意满！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两箱真金！二十车精粮！两车亮闪闪的兵器！七位京城里的大人物收了我这么重的礼，那还不把我当亲爹供着？升官！进爵！加兵权！扩地盘！以后凤阳我说了算，湖广我横着走！

左良玉越想越美，越想越飘，晚上做梦都能笑出声。他逢人就吹，见官就炫，下巴快翘到天上去了，恨不得全凤阳都知道——左总兵要起飞啦！

手下官兵更是跟着狂欢，不练兵、不守城、不巡哨，天天喝酒赌钱、吹牛拍马，变着法子哄左良玉开心。全军上下都认定，跟着大帅，好日子在后头，马上就要鸡犬升天。

左良玉更是放开手脚，疯狂敲诈勒索周边州县官员，知府知县挨个薅一遍，地方官谁敢不给？一个个哭着送银子、送绸缎，生怕得罪这位“即将高升”的大帅。

左良玉收礼收到手软，天天大鱼大肉，日子过得比王爷还舒坦，天天搬个小板凳坐在城门口，眼巴巴望着京城，望眼欲穿，就等圣旨升官。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大礼，全是王小宝提前做好的假货！铅包金、土盖粮、木糊兵器，专门坑他这种自作聪明的大头鬼！

他更想不到，七位钦差打开礼物那一刻，差点当场气到原地升天，把他左良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几天后——快马扬尘，圣旨到！

消息一传进总兵府，整个军营首接炸了！官兵们敲锣打鼓、欢呼雀跃，比过年还热闹。地方官员也赶紧跑来凑热闹，准备再拍一波马屁。

左良玉激动得浑身发抖，鞋都跑掉一只，袍子歪歪扭扭，头发乱成鸡窝，连滚带爬冲出来接旨，脸上笑成一朵大菊花，嘴咧得能塞进拳头。

全军齐刷刷跪倒，齐声高喊：“恭喜大帅！贺喜大帅！步步高升！封侯拜相！”

左良玉挺胸凸肚，昂首望天，意气风发，就等宣旨官念出加官进爵的好话。

宣旨官面无表情，冷冷展开圣旨，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凤阳总兵左良玉，治军废弛、纵兵殃民、敲诈地方、藐视钦差、贡物伪劣、欺瞒朝廷、养寇自重、罪迹昭彰……

削兵权三成！扣发粮饷半年！罚俸一年！严加管束！派员监视！不得有误！钦此！”

话音落下。

全场，瞬间死寂！

锣鼓声戛然而止，欢呼声瞬间掐断。官兵们脸上的笑容集体僵住，地方官员脸上的谄媚当场凝固，左良玉脸上的狂喜首接碎成粉末！

所有人，全傻眼了！

左良玉站在最前面，整个人彻底石化。他瞪着眼，张着嘴，胡子翘上天，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半天憋出一句抖得不成样子的话：

“官、官爷……您、您是不是拿反圣旨了？我送的是真金！真粮！真兵器！怎么是削兵权？扣粮饷？我不是应该升官吗？！”

宣旨官冷冷瞥他：“圣旨如山，岂敢有误？”

这句话一出，全军彻底崩了！

刚才有多狂欢，现在就有多死寂；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丢人；刚才有多飘，现在就有多惨！

左良玉站在原地，欲哭无泪，差点当场原地去世。他敲诈了一圈官员，全军狂欢半个月，天天等着升官发财，结果等来的却是削兵权、扣粮饷、罚银子、被监视！

所有人都懵了，所有人都傻了，所有人都傻眼了。

左良玉的升官梦碎了，发财梦碎了，全军的好日子碎了，凤阳上下的期待全碎了。

巨大的反差，首接把所有人干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