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章 老子不奉陪了

李定国这小子，自打跟着高迎祥从黑水峪杀出来，心里那点小九九就没断过。

他本就不是高迎祥的嫡系，只是半路投奔过来混口饭吃，心里真正认的主子，从来只有一个——他干爹张献忠。

张献忠如今在湖广一带混得风生水起，兵强马壮，吃香喝辣，再看看高迎祥，被孙传庭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黑水峪一战死了西万弟兄，好不容易突围出来，只剩三千残兵，人困马乏，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跟在他身边，那不是等死吗？

李定国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不值。

这天夜里，队伍在山林里歇脚，高迎祥的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呼噜打得震天响，连兵器都扔在一边，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李定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越看越心烦，嘴里忍不住嘀嘀咕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点想跑路的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他身边几个心腹亲兵瞧着他这模样，心里门儿清。

可他们不是李定国的人，更不是高迎祥的人，他们是王小宝安插的死棋！

从头到尾，吃的是王小宝的粮，拿的是王小宝的钱，听的是王小宝的令，李定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拿捏的小棋子罢了。

李定国还自以为聪明，压低声音，对着身边几个亲卫嘀咕：“跟着高迎祥没前途，早晚死路一条，咱们连夜走，去湖广找张大帅，我干爹保咱们荣华富贵！”

这话刚飘出来，还没落地呢！

唰——！

唰唰唰——！

几道黑影瞬间窜起，快得跟鬼魅似的。

李定国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一凉，两把明晃晃的大刀己经架在了他脖颈两侧，刀锋贴着皮肉，凉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你们……你们干什么？！”李定国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抖了。

下一秒，七八个亲兵一拥而上，动作麻利得不像话，麻绳往身上一绕，三圈五圈，捆得跟个大粽子似的，胳膊腿全勒死，连动根手指头都难。嘴里还塞了块破布，呜呜呀呀，想喊都喊不出来，只能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怎么说反就反了？！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高迎祥看了个正着。

高迎祥当时正靠在树下喘气，连日血战、连夜奔逃、筋疲力尽，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连坐都坐不稳，更别说站起来了。他眼睁睁看着李定国被捆，眼睁睁看着那两千人马翻脸不认人，心里又气又急，胸口一阵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他能怎么办？

他能拦吗？

他麾下那三千弟兄，此刻躺得满地都是，睡得跟死猪一样，有的抱着兵器打呼，有的首接趴在泥水里昏睡，连打雷都醒不了。一个个累得脱了形，饿得心发慌，别说打仗，就算现在有人拿刀砍他们，他们都未必能爬起来反抗。

高迎祥张了张嘴，想吼，想骂，想下令，可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李定国被押走，看着那两千号人在刘进忠的指挥下，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却半点办法都没有，憋屈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两千人一走，他这点家底，彻底完了。

而这支押着李定国离开的队伍，从头到尾，穿的都是大明官军的制式军服，甲胄整齐，旗号规整，看上去跟正经官兵一模一样。也正是靠着这身皮，之前奇袭西安城的时候，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城门守军根本没怀疑，首接开门放行，西安城才会被轻而易举拿下，几乎没费一兵一卒。

可谁又能想到，这群穿着大明官军衣服的人，骨子里全是王小宝的人！

对大明不忠，对高迎祥不义，对李定国无情，唯独对王小宝，那是死心塌地，比亲儿子还听话。

他们押着五花大绑的李定国，不紧不慢往山下走，一路上说说笑笑，跟郊游似的，半点紧张感都没有。李定国被捆得动弹不得，嘴里塞着破布，眼泪鼻涕首流，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悔有什么用？自己作死，怪谁？

走着走着，迎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旌旗凌乱，一看就是刚打完败仗、狼狈回援的队伍。

为首一员大将，面色铁青，眼神阴鸷，一身铠甲沾满血污，正是孙传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