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舅子

航运的事交给了蒋方山，孔云龙如虎添翼，如出笼之鸟一般。晚上喝醉了，把姚大娘折腾得首喊娘。刘秀英敲门，提醒他，别折腾了，像王登科那样损害身体，恢复不了元气。孔云龙一阵乱骂。

第二日，姚大娘一早起床，见着刘秀英在天井扫地，悄悄地拉她在一旁，细诉昨晚的遭遇。刘秀英提醒她，要不再给孔云龙娶一房。姚大娘十分赞同。

于是，两人私下就物色起人选。刘秀英说，贺家庄有一美人，可惜年龄尚小，方才十八。姚大娘说，行啊，年龄不小呢！十六岁含苞欲放，十八岁正是花开正艳之时。

刘秀英说：“这女子叫贺燕麦。她是贺南天的三女。女子不仅相貌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有一副好身板。何香琴原本想给王庆功提亲，谁料到，王庆功死了。”

姚大娘突然一喜，和刘秀英说：“秀英，香琴也有几分姿色，何不劝孔云龙把她娶来做妾。”

刘秀英说：“香琴这女人身子弱，经不起孔云龙折腾。你看孔云龙那身材，如铁板一块，压在上面，咋受得了。我看啊，贺南天的女儿燕麦有这能耐，个头大，力气足。”

姚大娘说：“哎，多一个女人伺候他，多省一份心啊！要不，你上门和香琴说吧！我看，香琴近日气色红润，不像身子弱呢！”

刘秀英说：“从前王登科见她容貌姣好，又会甜言蜜语，每晚都对她纠缠不休。后来，将她折磨得病容憔悴，常常卧病在床，请来郎中开了几副药服用后才逐渐好转。不过，后来王登科先后纳了二房、三房，不再亲近她，她的身体才慢慢康复起来。”

两人正谈得眉飞色舞时，忽然有个丫鬟进来对刘秀英说：“刘夫人，外头有位男子求见您，自称是您弟弟秀华。”

刘秀英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心里暗骂：这个千刀万剐的，说不定上门来要银子。上次爹爹来要银子，孔云龙不给，他就提着锣在村口吆喝，让孔云龙颜面扫地。要是他再来，又是为了银子的事儿，说不准孔云龙会揍他。

她匆忙地走出来，果真见到了秀华。他一手拎着一面铜锣，笑容满面地说道：“姐在家呢！我赌博欠下了三十两银子，我爹让我提着铜锣到你这儿来，盼着你能帮我把债还上。要是你不帮我，我爹就嘱咐我敲着铜锣在村口骂街！”

刘秀英白了他一眼，说：“好的东西你不学，偏偏专学这些败坏名声的行径。上次，爹上门来讨要银子，被你姐夫责骂，如今你又上门要，你姐夫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骂人。”

秀华说：“姐，我给你说，开始我赢了五十两银子，而后全输出去了，倒还向掌柜借了五十两银子。爹说了，向你要多了怕不给，要三十两银子就行了！”

刘秀英咬牙切齿地说：“你当你姐是开钱庄的呀？”

秀华笑嘻嘻地说道：“姐，我听闻姐夫与县太爷交情匪浅，经营航运生意赚了钱。每日进账可达几百两银子，拿几十两银子给我不过是小事一桩。”

正说着，孔云龙起床了，出门看见秀华，脸上原本喜笑颜开的，突然就阴沉下来了。他看见秀华手里提着铜锣，冷嘲热讽地说：“不错，跟着你爹学，不给银子就到村口敲锣骂街。——王八蛋，去村口骂吧！老子就是不给银子。老子没有欠你刘家一文钱，凭什么平白无故地给银子？”

秀华挨孔云龙骂，被激怒了，提着铜锣就走，一边走，一边骂：“行啊！孔云龙，你记住，老子就去村口骂，我看你能把我咋样？”

刘秀英着急了，上前去拉秀华。秀华用胳膊肘一拐，将刘秀英拐倒在地，随后敲着铜锣大声骂道：“大家快来看呐！孔云龙辱骂他小舅子啦！有钱了就瞧不起小舅子，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骂了几声，不见有人出来。如今的孔云龙与往昔不同，再没人敢出来看热闹、嘲讽他。秀华一边敲锣，一边叫骂：“狗东西孔云龙，心肠歹毒，没了良心，见死不救！落了难，吃不上饭，穿不起衣，不过借三十两银子，他都不肯给。总有一日，要遭雷劈！嘴巴生疮，脚底板长疔！”

依旧不见有人出来凑热闹。秀华满心疑惑，爹不是说，一敲锣便会有人围拢过来，怎么敲了这么久，连一个出来看热闹的人都没瞧见呢！

秀华敲了半天锣，没人出来围观，大声说：“在王家庄敲锣没人围观，我去镇上敲锣，去镇上骂，我要把你孔云龙的脸丢到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