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左右为难

完颜秀抓捕归案后，孔十三返回衙门，喝了一会儿茶，觉得此事需即刻向张栻禀报——否则定会被他责怪办事拖沓，严重点，说自己欺下瞒上。

于是他叫上吴应承，拿着那张纸条，一同前往知府官署禀报。

张栻正坐在官署内愁眉不展，焦虑得焦头烂额，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忽然听到衙差来报孔十三求见，心里不禁犯起嘀咕：他这时候来做什么？随即吩咐衙差让他们进来。

孔十三与吴应承走进张栻的官署。张栻见二人神色慌张，十有八九不是好事，便疑心孔十三是来诉苦推脱，想让自己派府内推官接手此案。

没等孔十三落座，他便冷嘲热讽道：“听说你在江都办案神速，不知这案子何时能破？”

孔十三答道：“大人，案子己经破了，凶手也己抓捕归案！”

张栻大为震惊，愣了半晌，半信半疑地问：“这么快就把凶犯抓住了？”

“是的。”孔十三应道。

“凶手是谁？”

“是完颜秀和周铁锚。”

“证据呢？”

孔十三说：“昨晚王晖与周铁锚等人在赢利赌坊玩乐，之后王晖和他的手下便失踪了。第二天江中就发现了尸体。此外，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张纸条。”说罢，他将纸条递了过去。

张栻看过纸条，本该高兴，却发现上面有金国人的名字——竟是完颜金的三儿子。他顿时犯了难：一边是金国凶手，一边是循王张俊妹妹张桂的儿子，这可如何是好？

“知县，这个案子该怎么审？”张栻问道。

孔十三说：“按律条，两名凶犯当斩！”

张栻苦笑了一下，说：“知县啊，金国人能说斩就斩吗？处理不当，你我都得掉脑袋。严重的话，两国甚至会挑起战争，不知多少百姓要遭殃。死者又是循王妹妹的儿子，我们也得罪不起啊！”

这时，一名衙差进来禀报，王晖的父亲王冲和母亲张桂到了。张栻看着孔十三说：“请他们进来吧。”

王冲与张桂进屋后，“扑通”一声跪在张栻面前，齐声哀求：“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昨天中午我儿出门后就没回来，他的三名手下尸体己在江中被发现打捞上来。我们怀疑，我儿恐怕也遭了毒手。”

孔十三说：“从犯罪现场情况来看，十有八九人己经被害了。”

王冲和张桂听了，顿时泪如雨下。张桂拍着胸脯向张栻哭诉：“大人啊，一定要为我儿子申冤啊！”

张栻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孔十三见他沉默，便看向夫妻二人说：“凶犯己经抓捕归案了，我们正和知府大人商议如何审判。”

王冲怒不可遏地说：“斩首！”

孔十三提醒道：“其中一名凶犯是金国人。”

王冲说：“不管是什么人，杀了人都得斩首！”

张栻面露难色：“王老爷，此案关系到大宋的安危，不能草率行事啊！”

王冲质问道：“知府大人，难道金国人杀人就能网开一面吗？”

张栻说：“此事需先审讯再作定夺。若金国人确实是帮凶，我们会向圣上禀报，该斩自然会斩。”

孔十三见状，便称有急事先行离开——此地不宜久留，一张纸条不足以定完颜秀和周铁锚的罪，回去还得下功夫把证据做实。

走出知府官署，吴应承问：“大人，为何匆匆离开？”

孔十三说：“你没看出来吗？知府大人不想惹火烧身。金国人惹不起，我们也惹不起。反正案子己经禀报给他了，如何审判由他定夺便是。”

回到衙门，孔十三坐在廨舍里喝了会儿茶，心里却美滋滋的——绝不能轻易饶了金国人。他叫来周涛，吩咐道：“你去给完颜金捎个信，想让他儿子完颜秀脱罪，至少拿六千两银子来。”

周涛愣了一下：“十三，这样做怕是不妥吧？万一知府大人知道了，你的官可就保不住了。”

孔十三打趣地说：“要这官有什么用？有那些银子足够我们用一辈子了。”

周涛连忙退出去，和周元带上几个衙役前往完颜金家。

家丁见他们到来，立刻进屋通报。完颜金听说衙门来人，忙不迭地出来迎接。

周涛下马后，与完颜金低语了几句。完颜金听后一喜，当即决定筹银子。

到了晚上，天空飘起了雪，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了。

事不宜迟，完颜金带上大儿子和二儿子，叫上几个家丁，赶着三辆马车来到了孔十三的府上。

孔家的家丁见状，上前询问来意。完颜金说：“小人想见你家老爷。”